错位(第2/2页)

是不许他在学校里和她有任何逾矩的亲密接触。

    那天,他们在无人的教学楼顶层紧紧拥抱、接吻,随后他牵着她,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快走到拐角的尽头时,梁以宁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平静地提醒他:“走完这段台阶,你就要放开我的手。”

    凌越脚步微停,回过头来看她。哪怕眼底写满了委屈和不甘,那只宽大的手掌仍然死死握着她,攥得很紧。

    于是,梁以宁也就这样强硬、冷淡地回视着他,在黑暗中寸步不让,直到这头倔强的小兽在她的冷漠中败下阵来,率先认输。

    “好啦,我知道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最终还是会老老实实地照做。

    可梁以宁并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这种需要她每一次都冷酷地去“提醒”、去划清界限,对方才会后知后觉地遵守规定、收敛边界感的拉扯,让她感到一种隐隐的疲惫。

    在凌越面前,她好像总是被迫在扮演老师、家长、或者是姐姐的角色,成了一个需要耗费精力和理智,去时刻看护、约束一个无法自控的小孩的“管理者”。

    这不是她想要的感情。

    她真正向往、并为之痴迷的相处模式,是双方都拥有绝对独立的生活与健全的人格。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只在见面的那一刻才亲密无间。除了做爱,他们还可以聊小众的音乐,聊晦涩的文化,聊遥不可及的理想。只要她投过去一个眼神,对方就能瞬间心领神会,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现实是,连最亲密的小芝都做不到和她精神同频。

    很多时候,小芝只是一个能陪她打发无聊时间、肆无忌惮大笑的损友。尽管小芝确实给她的青春带来了许许多多快乐得冒泡的回忆,却远远不能触及她内心深处那座筑起高墙的孤岛。

    于是,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

    梁以宁无比清醒、甚至近乎冷酷地意识到,自己那具在他身下被玩弄得溃不成军的身体,和她那缕高傲的灵魂,在这个秋夜里,发生了严重的错位。

    诚然,她无可救药地沉沦于他的肉体,甚至在脑内疯狂暴走地幻想过,以后结婚要是能找一个像他这样极品外貌轮廓的老公、生一个像他这样优越的小孩,那该有多完美。

    可对于眼前的这个男孩……

    她确实,没有任何想和他在一起过具体、琐碎生活的冲动。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是他的信息。

    【这周末,宁宁能不能不回家?】

    一个月。三十天。

    很快就会过去的。

    【好。】她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一个字,点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