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第2/3页)

   说着,她就抬手作势要揍她,临到了又只是轻轻打了下胳膊。

    祖孙两人换洗好衣服,并排躺在卧室床上。

    陈慕独居久了,早已习惯极度黑暗、安静的睡眠环境。

    而此时,她身边那人鼻息缓慢均匀,像深夜里簌簌的微风声,意外得令她放松。

    头皮的钝痛得到缓解,她有些无赖地把手搭在付文英的胳膊上,小心地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戳着。

    “又不睡觉?”付文英伸手点她脑门,摸到她几缕微湿的头发,“头发也不好好吹,你离我远点,呼出来的都是酒气,干嘛学你大姐那家伙。”

    “外婆,我抱抱你哦,你身上有股味道很好闻。”说着,她小心拱过去。

    付文英稍稍嫌弃,半开玩笑地自嘲,“什么味?人老了身上都是活腻了的味道,有什么好闻的?”

    “你看你,陈羡不在你也乱讲话。”她捂住外婆的嘴,嘻嘻地笑着,“祖屋里的味道,木头香一样。”

    “慕慕啊。”

    外婆又这样叫她。

    每次付文英这样叫她,那个“啊”字都拖地格外得长,像是下一句话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华萍她...没有对不起你们。”

    眼角的泪顺着鬓角流下去,把枕边沾湿。陈慕赶紧侧过身来用右边脸颊压住,小声嗫嚅,“嗯,我知道了。”

    “你怎么会知道...又乱说了。”

    付文英摸出枕下压着的棉布手绢,黑暗中捉住她的手,“她是在怪我,不是怪你们。

    “她是老大,外婆的第一个孩子,从小跟我吃了很多苦。是我对她太严格,把她逼得太叛逆...”

    “她没怪你。”陈慕揪着手绢沾了沾眼角,把头凑过去贴着她,“我想...她大概有点累了。”

    付文英哑然。

    “外婆,咱们别睡觉了,反正也睡不着。”陈慕摸黑拧开夜灯,床尾暖黄色的灯带缓缓亮起,“你跟我说说陈华萍小时候的事吧,还记得吗?”

    付文英见状把枕头支在床头,撑坐起来笑到,“要是让你姐姐知道了,明天又要骂你。”

    “没关系,说困了直接躺倒。”

    于是祖孙这样有的没的闲聊起来,竟也断断续续说了小半夜。

    说什么呢?

    说陈华萍小时候不喜欢吃米饭,像外公一样喜欢吃面食,把北方人吃的馒头当点心。

    说她从小就爱在稻田里疯跑,喜欢唱喜欢跳,为了去镇上唯一的特长班学芭蕾舞,硬是饿了四天不吃饭,吓得外公立刻载她去报名。

    她还总是在外婆买的字帖上用钢笔画小狗,画小猫,总之不肯学写字,被外婆拿着藤条一顿追。她刚上初中就喜欢打扮,人长得那么漂亮,化了妆更好看,总有人偷偷在家门口等着递她情书。

    说到她学习麻麻地,外婆总是叹气。在陈华萍的整个青春期里,两人经常吵架。

    直到忽然有一天,女儿长大了,管不了了。

    再后来有一天,女儿也穿上嫁衣,那时候其实已经穿婚纱啦,她也做了妈妈。

    她是个好妈妈。

    “她是个很好的妈妈。”

    付文英念叨了好几次,下垂的眼皮缓缓闭合,字也说不清楚。

    陈慕蹑手蹑脚下床,绕到外婆那一侧,慢慢抱起她。她很轻,像熟睡的婴儿一样轻,浸在浅眠中。

    她把外婆安置平稳,掖好被角才又回到床上。

    酒意已去,人却从未如此平静。

    她想了想陈羡的大悲大喜不睡觉之理论,立刻将其抛到一边。这对小孩才有用,她不是小孩子了。

    一夜无梦。

    初夏清早,太阳再度升起。

    楼下的草坪上深夜凝起的露水,在金色阳光照射下泛起一层莹白透亮的火彩。

    陈慕和外婆牵着小白在楼下散步。

    她手里拎着刚在小区街角买的油糕和豆花,两人有说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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