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2/3页)

部分出租车还是浅绿色的,不是现在这种黄蓝色,她记得尤其清楚。

    机动车牌在雨帘中难以辨认,她不停地抹去额头的雨水,很快又被打湿。

    薄软的指甲在潮湿的木门上刻出两只小小的月牙儿。

    陈慕直到成年后都不记得当时陈华萍到底有没有看见她,但她却一直清晰地记得那张好看温柔又冷漠决绝的脸。

    十岁的小孩还不懂分离的涵义,但已经懂了如何隐藏失望。

    她从没跟外婆和陈羡说起过那一幕,久而久之连是不是真的发生过那一幕也不太记得了。

    直到她再次回到岚市。

    梦境没变,但又变了。她试图抹除掉的细节一次比一次清晰,比如那天从遥远的西面传来的响雷,炸得人鼓膜嗡嗡作响,被行李箱轮子带起的小石子滚到青石板上,硌得她险些栽倒,木门上的倒刺戳进薄薄的手心,有种难忍的痛痒...

    甚至,门缝外那枚长方形的蓝色车牌也渐渐显现出来。

    岚b·5793g。她试图在梦里辨认了无数次的画面,锁着陈华萍去向的秘密。

    陈慕从梦中惊醒,立刻把它记下来。

    六月初,她挨个出租车公司打电话寻找这辆车,结果当然是无果。

    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那辆车早已报废,车牌也被车管所回收。出租车公司拒绝提供当时那辆车的值班司机信息,理由是涉及员工隐私,不便透露。

    陈慕哑然失笑。果然梦都是相反的。

    她没放弃寻找陈华萍,但陈华萍好像确实彻彻底底放弃了她们。

    好友林冉曾劝她,执着于过去的真相是一种执念,也代表一种创伤。

    人应该往前看,而不是往回看。

    但她陈慕也想问,人如果不回看,又怎么知道往前走的是对是错。

    所以这世界上大概就是没有对错,没有爱恨,只有算了。

    可她还不够豁达,不够成熟,不能做到算了。

    心里永远有一根刺。

    玄关门处有一块照片墙。

    这是庆祝她乔迁新居之后用来钉照片的木板,有不少拍立得照片和自行打印的照片,和外婆,和姊妹,有山野,有大海...

    以及一张空白的拍立得相纸。

    那张相纸是她的刺,也是她的诚实。

    她想她应该学会面对现实,时刻提醒自己过去即事实,就像脱敏训练一样。

    不是有句话叫“存在即合理”么,所以陈华萍的离开也是合理的,即便她一直没弄懂她的合理之处。

    后来她渐渐想通,执着于把话说清楚也是一种创伤。

    她曾经愤怒地质问,而外婆总语焉不详,姊妹们也暗自抹去记忆。这一切模糊化事实的行为,都代表创伤还在,她们从未恢复。

    索性就放在那,等待它慢慢修复。

    空白相纸后写着那个被回收的车牌号,陈华萍在她世界里留下的最后一个记忆。

    陈慕以为自己已然成熟、通透,完全接受了生活的一切合理之处。

    直到顾希延举着那张空白相纸提醒她。

    心角那根刺再度被人掀起,刮擦着她脆弱的神经,撕开一条汩汩流血的痂。

    原来还没过去。

    “她还没迈过去。”

    云岚酒店二层的行政酒廊,陈羡坐在黑色真皮卡座里,神色有些凝重,“顾警官,我不想跟你说太多。”

    顾希延神色赧然,在陈羡说出这两句话之前,她已经被人盘问了半个小时之久。

    从跟陈慕如何认识到如何搬到她家,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吕思凡说到的警察姐姐是不是她,最重要的是,她来问这件事和工作有什么必然联系?

    ......

    “如果你是在调查十八年前的陈华萍失踪案,我可以配合。但如果你只是好奇,我不想跟你说太多。”

    陈羡常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面对警察顾希延也不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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