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第1/3页)

    楼庭只是笃定地说:“我们本不该一起走的。”

    “所以你是要丢下我吗?”

    “不,应拾秋。是你先丢下我的。”

    她这才仓皇四顾。

    原来自己早已站在很高的楼层。楼庭离她很近,又远成一道细细的影子,看不清脸,只依稀认得那是她的轮廓。

    “阿庭,我过去找你。”

    “过不来了。”

    “怎么会过不来?”

    她慌起来,摸着黑想找下去的路,指尖碰到冰凉的栏杆。往下看,是空无一物的黑洞,像什么动物的嘴,张着,等她掉进去。

    直觉告诉她,跳下去就是踩空,是坠落,是死。

    她犹豫了。

    抬起头,暗处的楼庭却亮了几分。轮廓仍模糊,可她能察觉出表情,是冷的,失望的,复杂的。

    楼庭没再开口。

    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彻底沉进黑暗里。

    “阿庭——”

    应拾秋猛地睁开眼,心脏不断撞击着喉咙。凌晨,天花板灰黯颓败,晃着一两池月光。

    原来只是个梦。

    可醒来就睡不着了,应拾秋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始终心绪不宁。

    摸过手机,时间还很早,索性起来写稿。刚写两行思绪就飘走,又起身收拾书桌。

    收拾到一半,蹲下去,也不知怎么,就拖出衣柜底层那个落了灰的纸箱。

    里面都是尘封的老照片,从前不敢多看一眼,连拆开都不敢。

    如今竟能平稳地翻出来了。

    全是大学时拍的。

    话剧社的合照里,楼庭站在边上,眼睛直直盯镜头,插着兜,酷酷拽拽,现在看来几分中二几分叛逆。

    她自己呢,齐刘海、黑长发,白t恤。就那么瘦瘦怯怯地站在人群中间,脸比现在圆一点,眼神也软几分。

    好年轻。

    那年的楼庭,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孩。

    话少,不出挑,最常说谢谢和对不起。旁人给一分好,就诚惶诚恐要把拥有的都还出去。

    应拾秋对着照片弯了弯嘴角。

    翻过最后一页,小心地放回去。

    想起上个月在咖啡店跟楼庭拍过一张合照,好像放在书桌抽屉里。她起身去翻。

    第二天,楼庭开车带她去医院送早餐,应拾秋把照片交给她。

    “是我们上次在咖啡店拍的?”

    “对啊。”

    “我都没好好看过这张。”楼庭垂着眼睛,“你当时在看我?”

    “老板恰好这样拍到而已。”

    “那老板技术很好,这个镜头很有故事感。”

    “什么故事?”

    “你在看过去的我,我在看现在的自己。”

    一时应拾秋没接话,过了几秒,开口声音有点硬。

    “我没在看过去的你。”

    空气静了一瞬。

    楼庭收回视线,把照片轻轻放进中控台下面的格子里。

    “好啦,”她弯了弯嘴角,“我随口说说。”

    应拾秋没搭腔。

    回到病房,医生说欣怡情况稳定,明天可以出院。那根紧了几天的弦,总算在应拾秋脑子里松下来。

    一家人忙着办手续,欣怡却没什么表情,不像往常那样,逮着空就开玩笑。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没动。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应拾秋蹙紧眉头,“怎么啦,欣怡?”

    “姐,你说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这样了?”欣怡声音恹恹的,“好多次了。每次都觉得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就好了。结果还有下一次。”

    小阿姨正好进来,皱紧眉头。

    “胡说什么!医生讲了,就是心律失常,好好养着就没事,又不用再开刀。”

    “妈,我又不傻。”欣怡看她一眼,语气很平,“心律失常就是开刀留的后遗症。后遗症也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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