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2/3页)


    爷爷也会在睡梦里拉着他的手道“如果真的撑不住,那就走吧。只是你要走的慢些,等等爷爷啊。”

    老靳和席永穆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两人陪着靳西流走了北京的好多地方,最后停在地坛公园他领养的那棵树跟前,老靳才道“等今年秋天,咱们三一切来给它扫落叶吧。”

    靳西流温柔的笑了笑说“好。”

    尽管这是个假命题,因为靳西流认养的是棵侧柏,四季常青,永远不会落叶。

    也就是从那时起,靳西流的身上挂满了长辈送的各式各样的长命锁。像小时候一样,挂在身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时间来到六月中下旬,靳西流终于有了明显的恢复迹象。

    他依旧清瘦但阳光重新落回到了他身上,慢慢的他能尝出来粥里的米香,偶尔也会在吃食上提要求。夜里虽然还是睡不好,但惊醒的次数渐渐少了。养的小白狐蜷回他怀里时,他只是抚摸着,没有再推开。

    一切的变化都及其缓慢,虽悄无声息却带着不可逆转的意味。

    靳西流开始在漫长的黑夜之后,重新学习如何呼吸,如何好好生活。

    一个月过去,他已好了大半。

    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全部化为泡沫消失了,他不需要再通过控制自己来达到一个正常人的标准。

    这条自救的路,他从冬天走到来年夏天才到达终点。

    后海的四合院里,终于重新响起了笑声。

    待七月底,席永穆带着他去了趟雍和宫。

    “妈妈去还愿,你可以随便走走或者去许个愿。记得要顺时针走,别走回头路。”

    靳西流点了点头,他穿着件浅色风衣站在殿前那巨大的铜鼎旁,显得身形有些单薄。他没有立刻进去,只仰头望着殿宇檐角垂下的铜铃,风吹过,铃声清越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天边传来。

    殿前香客来来往往,点香、叩拜、祈祷、上香、每个人都不断重复着同样的流程。

    靳西流不知道人们在拜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拜什么,他手里握着把从入口免费领的香,还未点燃一根。

    母亲说在雍和宫许愿是极灵的,但需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靳西流问过母亲她的愿望是什么?

    席永穆答“希望我儿子永远都健康快乐。”

    “那你有没有承担代价呢?”

    席永穆笑道“当然没有,傻孩子。不是佛救的你,是你自己救了你啊。”

    靳西流回过神学着香客的样子,点了三根香,往大殿走去。

    殿内光线幽暗,唯有长明灯与供奉的酥油灯闪烁着光晕,将佛像慈悲的轮廓映照得愈发庄严。

    靳西流没跪,他抬头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与他有着相似眉眼的菩萨,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会显灵吗?”

    菩萨没答,好吧……

    靳西流还是没跪,他直直站着用火将香点燃,手持三炷香香闭眼思考了许久才在心中默念道——我不知道许什么,我生了很久的病,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时刻数都数不过来。但我还是活下来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还不想死,我连自残都不会自残的。可如果有一天我遭遇意外,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不在了,拜托你一件事情。请保佑爱我的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保佑一个叫李行远的孩子好好长大……

    至于代价嘛……您自取。

    他郑重的鞠了三躬,将香烟插在香炉里,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可在出口等席永穆时,靳西流总觉缺了点什么。

    “施主为何看起来闷闷不乐?”恰巧一位路过的高僧问他。

    靳西流道“我突然还想求别的东西。”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呢?”

    “妈妈说不能走回头路。”

    高僧说“哪有那么多的讲究,你看啊,其实脚下的路往哪儿走都是向前走。属于你自己人生的路随便走,怎么走都成。去吧,放心大胆的去。”

    靳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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