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你坐。”陆洇示意他。
夙厉不明所以,顿了一下,坐在陆洇身边,身形挺拔如竹,除了有点歪——他暗暗靠得近了些。
陆洇未察觉:“夙厉,为师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住。”
如此严肃的对话,夙厉还是少见,他更加绷直了身体。
“魔界恐生大变故,你最好回去凌华宗驻地。”
夙厉反射性地要说不,但陆洇的表情分明是“此意已决”。
“为、为何?”夙厉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径直半跪,仰着脸靠近陆洇的膝盖,“徒儿知道自己修为有限,可徒儿是唯一能够靠近冥河不被阴寒所侵之人!”
他明晃晃的眼睛里写满了祈求,就差直接说【留下我,我有用】这样的话了。
当年将他从街边捡回来时,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那时他像个流浪已久的小狗狗,陆洇走到哪里都要跟在三步之内,生怕再次被丢下。
陆洇素白的手指动了一下,下意识地要去摸他的头,但蓦然想到了眼前这个青年已经成年已久,又强行收敛了自己的手指。
“夙厉,”陆洇深深望着他,并不松口,“先回去。”
天道之子眼睁睁地看着萎靡了下来,仿佛被移开了水源的一树花,但仍是绷紧了下颌点了点头:“……是。”
夙厉走出陆洇房间时,深思恍惚。
他能感觉到,师尊要他如此,皆是因为对他有一片爱护之心,为他着想。
可另一方面,他又有一瞬间的后悔:
若是他没有拒绝银龙……若是自己能更强大一点……是否就不必被勒令回到凌华宗,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师尊身边了?
哪怕断情绝爱,哪怕是压抑住对师尊的感情,他也……
这后悔一闪即逝,宛如一颗刺进心口的荆棘小刺,不甚痛楚,却会在某时突然出现,让人防不胜防。
当夜,夙厉手执青伞,来到了陆洇房中,喷出了蛇息。
却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真的很想从师尊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中了蛇息的陆洇有些昏沉,单手靠在桌边,微微眯起了眼。
夙厉靠近,声音低沉:“我听说今日你让徒弟回去凌华宗了?”
陆洇“唔”了一声。
夙厉的手摩挲着陆洇的耳垂,低声问:“为何?”
仿佛是强打着精神,陆洇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放任对方的动作,殊不知自己这纵容的态度只会让人得寸进尺:“他得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或许他只是想要帮助你。”夙厉说着,语气柔软,循循善诱。
“……然而我不能放任这样的危险发生在他身上。”陆洇说出的话斩钉截铁。
夙厉一怔,手中摸着陆洇耳垂的动作也顿住。
师尊……如此直白地承认了?
手下的触感仍旧是暖玉一般,师尊对自己的回护之意……
一阵阵的暖流在他心口涌动,他微微地闭上了眼睛,手下的动作更为温柔了。
下一秒,他猛然僵住——眼前的师尊正将手搭在腰封上,轻轻一拨,外衫正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翩跹的外衫如同一只白蝶,在夙厉的眼前飘然落地。
夙厉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更别提一向清冷的师尊看过来的目光,如此无辜:“我腰上的伤,你可以帮我看一下么?”
夙厉缓慢地动了动喉结,手指滚烫,努力地让心念专注于陆洇腰背上的伤疤。
细细碎碎的伤疤,如同最好白玉上的瑕疵,让人心碎。
夙厉瞳孔紧缩:这些伤疤,分明就是上次他用蛟尾造成的红痕!
是阴气入体!
他从未知道,之前的那些红痕,会变得如此严重……
他再也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摸,痛楚和其他复杂的心情混在一起,让他无法维持平静:“……痛吗?”
嗓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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