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第3/3页)

人。

    他面色蜡黄得近乎透明,眼窝深深陷下去,颧骨突兀地凸起,唇上覆着层层干皮,几处已裂出细小红口。

    呼吸粗重滞涩,每一次起伏都像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揪的痰响。

    枕边搁着一只白瓷痰盂,内里沉着一团暗沉之物,看不真切,却叫人心里发沉。

    她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悄然松了一瞬。

    纵是政见针锋相对,纵是信仰背道而驰,眼前这人,终究是她的生父。

    幼时将她架在颈间逛庙会的父亲,高热不退时彻夜守在床前的父亲。

    她上前两步,轻轻在床沿坐下。

    沈文修闭着眼,并未看她,眉头紧蹙,唇角向下抿成一道僵硬的弧线。

    昏黄灯光落在他脸上,更显苍老疲惫。

    沈欢颜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搁在被面上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手背上青筋虬结,指节粗大,老人斑斑驳遍布。

    掌心相触的刹那,那只手微微一颤。

    沈文修睁开眼。

    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珠定定落在沈欢颜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