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第2/3页)


    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灯丝发出嘶鸣。

    她低头看向地面,那里有一滩未干的湿痕。

    她蹲下身,轻轻拂过那片湿痕。

    而后起身,推开那扇铁门,走了进去。

    里面,还有一具尸体,等着她处理。

    叶梓桐这边跟姐姐道别后,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此刻,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天际。

    她竖起大衣领,低头拐出巷口。

    去往南市的这条路,要穿过法租界边缘那条栽满法国梧桐的马路。

    再往东步行一刻钟,拐过一条窄巷,眼前豁然开朗。

    南市到了。

    这里与租界,分明是两重天地。

    租界静谧,街道宽阔,巡捕拄着警棍慢悠悠踱步,橱窗里陈列着巴黎刚到的呢绒大衣。

    南市巷口挤满了挑担的货郎,案板上摆着刚宰杀的猪肉,卖糖堆儿的老汉扛着草靶。

    黄包车夫聚在街角候客,脚边的搪瓷缸里泡着酽茶。

    老周的店开在街尾,铺面不大,昏黄的灯光从店内透出来。

    灶上架着深口大铁锅,油花翻滚沸腾。

    豆汁锅煨在另一处炉眼,慢火咕嘟着。

    叶梓桐在店门口驻足片刻。

    老周正弯腰从蒸笼里端出包子,抬眼瞥见她,手上动作未停,眼底却亮了几分。

    “哟,姑娘。”

    他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露出缺了牙的豁口。

    “老样子?”

    叶梓桐点了点头。

    “焦圈,豆汁。”

    她顿了顿,补充道。

    “焦圈多加一份。”

    老周笑着应了一声,像是早有所料。

    “我就说嘛。”

    他偏头朝灶台方向扬声喊。

    “听见没?老样子,多加一份焦圈!”

    灶台前蹲着个半大孩子,约莫十五六岁,剃着光头,穿一身蓝布短褂,正握着长筷在油锅里翻搅。

    听见老周的吩咐,他脆生生应了句,手上的动作愈发麻利。

    小周儿将笊篱从油锅里提起,金黄焦脆的焦圈滴着热油,齐齐码进垫了油纸的竹筐里沥油。

    他挑了几只最饱满酥脆的,用毛边纸熟练包成方方正正的包裹,再以麻绳十字捆扎,打了个轻巧的活扣。

    豆汁是早已熬好的。

    老周亲自执勺舀取,先盛起浮面那层稠浆,再兑入底下的清汁,倒进叶梓桐常带的搪瓷缸里。

    头一回带沈欢颜来,她夸这缸子是德国货、模样好看,此后叶梓桐便只带这只缸子来打豆汁。

    老周还记得。

    他什么都记在心里。

    “天寒,趁热喝。”

    老周拧紧缸盖,又用干净笼布裹了一下。

    “回去要是凉了,搁热水里温一温就行,别直接上灶煮,豆汁一滚就澥了。”

    叶梓桐点头伸手接过。

    她从大衣内袋摸出几张法币,递了过去。

    老周连连摆手:“不急不急,下回一起算便是。”

    “没下回了。”叶梓桐轻声道。

    老周接钱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眼望向她,那双被油烟熏了几十年的眼睛,眼白泛黄,眼尾布满褶皱,此刻眸中却有什么东西轻轻闪了一下。

    “要搬了?”

    叶梓桐没有作答,只将钱轻轻放在案板。

    不等老周回话,她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老周的呼喊。

    “姑娘。”

    叶梓桐停下脚步。

    “下回还来啊。”

    老周的声音飘过来。

    “焦圈、豆汁,我都给您留着。”

    叶梓桐没有回头。

    她将那包焦圈搂得更紧了些,低头拐进了窄巷。

    来时雪已停,归时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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