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第1/3页)

    顶着弥天风险,付出高昂代价后。

    一个漆黑深夜,一具用草席粗粗裹起的遗体,被当作垃圾从特务机关后门运出,几经辗转交到了中间人手中。

    叶梓桐与沈欢颜在郊外一间破败废弃的义庄里,借着如豆油灯,颤抖着掀开草席。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两人还是瞬间红了眼眶,死死咬住唇才没让哭声溢出。

    那张原本清秀稚嫩的脸庞,遍布刑讯留下的可怖伤痕,苍白浮肿,几乎难以辨认。

    唯有紧闭的唇角那道倔强弧度,还能依稀寻得小满宁死不屈的模样。

    她才十九岁。

    不能土葬。

    津港地气潮湿,土葬极易被野狗损毁,更怕被日寇折返发现,亵渎遗体。

    她们也绝不能让小满以这般惨烈的形态长眠。

    二人反复斟酌,虽知此举或许不合小满家乡习俗,可出于最大限度隐蔽与护全遗体的考量,还是做下了这个艰难的决定:火化。

    全程隐秘而仓促。

    她们托了相识的人联系城外偏僻小庙一位挂单的老和尚,和尚心怀故国,对日寇暴行本就愤懑难平,悄悄应下了此事。

    夜深人静之时,二人在庙后背风空地,以干柴与少量煤油,为小满做了最简单的火化。

    她们仔细收拢起全部骨殖灰烬,装入一只寻来的普通青灰陶罐,仔细封口。

    几乎同一时间,苏婉君教官传来消息。

    张小满的家人找到了,在河北乡下,一对老实本分的农民夫妇,只知晓女儿在津港大商号谋了份体面差事,平日偶有银钱寄回,书信里向来报喜不报忧。

    他们从没想过,与女儿的再见,会是天人永隔,徒留一捧寒灰。

    如何送还骨灰,又是一道生死难关。

    二人直接露面风险滔天,极易给彼此招来灭顶之灾。

    最终经由地下交通线辗转数手。

    托付一位全然不知情、仅负责运送货物的可靠脚夫,将这只不起眼的陶罐,一封装着少量银元、以张小满同事口吻撰写的简短慰问信一并送往冀中平原的小村庄。

    信中只说小满染急病猝然离世,商会同仁代为火化,深表惋惜。

    事后交通员隐晦传回消息。

    那对年迈老农夫妇见到陶罐与信件的刹那,仿佛被瞬间抽去了全身筋骨。

    老父亲抱着陶罐蹲在门槛上,浑浊的泪水无声淌满脸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却哭不出一声完整的呜咽。

    那位一生操劳、盼着女儿出人头地的母亲,反复摩挲着罐身。

    确认信上女儿的名字后,当即两眼一翻晕厥过去,再醒来时便已痴傻。

    终日抱着女儿的骨灰罐不肯松手,喃喃唤着小满的乳名。

    消息传到桂花巷小院时,沈欢颜正守在灶前看药罐。

    她以体虚为由,弄了些平价补药调理,叶梓桐坐在一旁擦拭那枚玉兰花胸针。

    听完交通员的低语,沈欢颜手中的蒲扇“啪”地掉落在地,叶梓桐擦拭的动作也骤然僵住。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药罐里咕嘟咕嘟的翻滚声不绝,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两人瞬间通红的眼眶与剧烈抽搐的面颊。

    十九岁,正是花样年华。

    是父母引以为傲的女儿,是她们至亲的战友与妹妹。

    最终却只化作一捧寒灰归乡,留给双亲余生无法愈合的创口,与一座无碑的孤坟。

    “啊!”叶梓桐猛地一拳砸在身侧土墙,额头死死抵着粗糙的墙面,肩膀剧烈颤抖。

    沈欢颜缓缓蹲下身捡起蒲扇,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扇柄。

    她闭紧双眼,任由滚烫泪水滑过腮边,砸落在落满浮尘的地面。

    良久,叶梓桐直起身抹了把脸,面上无半分表情,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看向沈欢颜,开口道:“药快熬干了,看着点。”

    沈欢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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