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第2/3页)

来!重伤员,失血性休克,需要立刻手术!”

    护士的喊声把温言从震惊里拉了回来。

    她回过神,跟着崔涵月套上白大褂,戴上手套,朝呼喊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所谓的手术室,只是用帘子隔出来的一小块空间。

    手术台是两块拼起来的木板,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无菌布。

    灯光是临时接的无影灯,光线昏暗,还时不时因为电压不稳闪两下。

    没有层流系统,没有严格的无菌环境,连基本的生理盐水都不够充足。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仿佛随时都能钻进伤口里。

    温言一进来,就被这里的指挥根据她的专业,推到了一个伤员面前。

    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个刚满十九岁的士兵。地雷爆炸把他的右腿炸得血肉模糊,肌肉组织坏死,碎骨外露,血压已经降到了临界值。

    “血压60/30,心率140,两条静脉通路已建立,快速补液中!”

    “麻醉剂只剩最后一支了,只能做局部阻滞!”

    “止血钳!纱布!快!”

    温言迅速下达了指令,没有任何适应过程,就直接上手了。

    她的手术动作很稳,在浓郁的血腥味中,心脏却在疯狂地收缩,心跳如鼓。

    放在以前,在后方的三甲医院里,这样的伤情,她会想尽办法保肢。

    用最精细的手术方案保留肢体的功能,以及最完美的缝合技术减少术后的疤痕。

    可眼前这个环境,没有时间,没有条件,甚至足够的药物和器械都没有办法保障。

    她知道西盟很贫穷。

    可直到现在,她才清晰地感受到,这里是多么的贫瘠。

    她们所在的第一医院,已经是整个国家最发达的地方了。可是那个地方最新的医疗器械,还是靳子衿捐赠的。

    她学到的一切都被推翻了,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截肢。

    截掉那条即将坏死的腿,才能止住出血,才能保住他的命。

    麻醉剂打下去的那一刻,年轻的士兵死死咬住了递过来的木棍。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哭喊。

    温言握着手术刀的手,第一次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医生的冷静与决绝。

    刀锋落下,血涌了出来。

    这一天,温言连做了七台手术。

    从早上忙到深夜,中间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东西。

    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她摘下沾血的手套,才发现胳膊已经酸麻得抬不起来,腰像是要断了一样。

    初冬里,她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又被帐篷里的寒风一吹,冷得刺骨。

    她靠在冰冷的帐篷杆上,滑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医护人员把盖着白布的遗体抬出去。

    白布下的轮廓,瘦小得像个孩子。

    这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在这里,她学了十几年的医学知识,那些烂熟于心的手术规范,那些精益求精的操作准则,全都被战争撕得粉碎。

    她曾经以为医学可以战胜病痛,可以救死扶伤,可以对抗死神。

    可到了这里她才发现,在战争面前,人的生命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而她手里的手术刀,能做的实在太少太少。

    不知道是脸上的油脂糊住了眼睛,还是泪水或者别的,温言抬手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又重新站了起来。

    短暂的休息已够,她又重新投入了战争。

    ——————

    进入战地之后,时间好像变得异常模糊。

    每天天不亮就有新的伤员送过来,温言和其他医护人员连轴转地做手术、抢救、换药、缝合。

    每天能挤出来的休息时间,最多三四个小时。

    往往是刚靠在墙角闭上眼睡了一会,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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