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3页)

    但人是会变的,事到如今再没法佯装无事发生。

    我早就习惯了你的存在,早就依赖你的笑容,早就再也没法放开手,所以一次次举起相机,一次次回复短信,一次次在心里,将你的名字呢喃过无数次。

    “思何。”

    从前待在一起,要是把心中的呼唤喊出来,她总要一下偏过头看我。眼神多么专注,表情多么配合,说着怎么了,好似心里有着预设的问题,只等我说出口。

    岁思何靠近我,有她自己的需要。

    我从来知道这点,只是从不过问。毕竟人不会能去实现一个未知的目标,自然而然,她也没法那么快离去。

    如今她离开,留下厚礼,是因为那份期待已经达成吗?

    [岁思何,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个想法,往前走着,按下快门。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在哪里,只是顺着出现的路口往前,然后攀登,最终无路可走才终于停下。

    出现在眼前的,是相当辽阔的景色。绿林圈圈点点,围住宝石般的湖泊,往上就是翻卷的云,厚重灰白——只需一眼,就知道岁思何那张照片肯定来自这里。

    但只是缓缓放下相机,连旧日的翻拍习惯都打破。

    毕竟几步之外,翻过栏杆就会摔下这处高崖。

    感受不到呼吸,连视线也在眺望里失去起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一个一直有所猜想却不敢去想的方向。

    岁思何,你说的离开,是指这个世界吗?

    岁思何,你想去死吗?

    岁思何,你一定正在哪里忙着找乐趣,等着我找到你,再听到我这完全走偏的想法睁大眼,被吓一跳才对吧?

    是,她绝对会摇着我的肩膀不可置信地追问。

    “沈忘昔,你终于被工作逼疯了吗?”

    到那会我该说什么。

    实话实话也没关系吧?

    就说——

    “不想我这样想,你就不要突然消失啊!”

    从没对她表达过我的想法、情绪,她会不会又吓一跳,然后嘟嘟囔囔地转回头,抱怨我小题大做,抱怨我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说着不会来找我的人是你,怎么现在能因为一份遗嘱,就觉得我准备去死呢!”

    我也该反问她,那说好的要出席展会,为什么闹失踪。

    接下来会吵起来吗?十几年来的第一场?

    从亲近却诡异的关系里挣脱,我们都变得越界。

    就好像重回十几岁的街头,我坦率地说不喜欢你说那些听不懂的话,从下着雨的街头不管不顾地跑走。

    如果等到太阳出来我们还是选择再见面,就能真正地变成朋友。

    岁思何,你必须活着,我有太多问题要问你。

    这些年总是我在回答,太不公平。

    对着眼前景色深深呼出一口气,我用力按下快门,照着她发来的角度拍下照片。

    至此,原路返回。

    下山比上山花的时间少,终于回到大道时,手机在口袋震动起来。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九点半,而凌晨发出的短信终于收到了回复。

    [请到莱特伯恩庄园来。思何正在这里。]

    来到伦敦的第三天,与岁思何失去联系的第七天,与她有关的切实消息终于来到,相当适时地否认了我刚刚冒出的不安念头。

    是个好消息,沉闷的心情却没能马上恢复。

    既然人没事,为什么不回消息?

    遗嘱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追寻路上产生的众多疑惑,必须面对面才能得到解答。

    抬头确认了正对上山道路的门边的牌子,我发去回信。

    [我已经在庄园侧门了。]

    回复来得很快。

    [稍等一会,萨米女士会来接待。]

    这之后,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一位很有气质的中年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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