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1/3页)

    “他于国有大功,于陛下无反心。若因小忿便加诛戮,臣恐自此功臣寒心,人人自危。

    “望陛下念其首义之功,宽赦一死……”[2]

    挥挥洒洒,一蹴而就。好几个字的最后两笔,仿佛墨水都用尽了,飞出去枯枝般的雪色,意蕴连绵,力透纸背。

    飞白,原来如此,这就是飞白。

    政崽忽然看得更懂了。

    写信的时候一气呵成,写完了就直接让人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殿下……”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过来的时候,与信使擦肩而过。

    “是刘文静的事吗?”长孙无忌直言不讳,目送着信使离开。

    “是,你们也听说了?”李世民勉强平静些许。

    政崽却看见他握紧拳头,用力掐住他自己的掌心。

    暴脾气的人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不把愤怒撒到自己身边亲近的人身上,总是很难的。

    李世民有意识地在克制自己。

    政崽轻轻摸了摸他紧握着的手,没怎么用力,那血脉偾张的拳头便立刻松弛下来,极力控制住力道,摩挲摩挲孩子嫩嫩的手心。

    深呼吸,再深呼吸。

    “坐,闲话我就不多说了,陛下想杀刘文静。”

    房玄龄马上问:“到哪一步了?”

    “裴寂和萧瑀在审。”

    长孙无忌随即摇头:“让裴寂去审这个案子,陛下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刘文静我们是救不了了。”

    李世民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他就是因为明白,才那么沮丧。

    刘文静犯的错很大吗?是,浅水原那一次他是擅自主张,害唐军败下阵来,但这种错误革职就行了。

    谁还没打过败仗呢?搁置一段时间,还会照常起用的。

    殷开山和柴绍他们不都好好的吗?

    别的不说,李元吉把太原丢了这么大的罪,落在李渊嘴里也变成了:“元吉还小,不懂事,所以我才专门派人辅佐他,都是他身边的人没用,把他带坏了。”[3]

    结果你猜怎么着?李元吉竟然一点处罚都没有!

    李渊反而怪罪李元吉身边的辅佐官宇文歆和窦诞,要把宇文歆给杀了。

    这事儿荒谬到太子建成的老师李纲都看不下去了,连番劝谏,才拦了下来。

    还有裴寂,整个河东都丢光了,拍拍屁股跑回长安继续当高官去了。

    他还有脸审刘文静?怎么好意思的?

    李世民屏退左右,房玄龄与长孙无忌落座,对视一眼。

    长孙无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怒色,沉吟道:“家中弄巫,本就是说不清的事。谁知道那些披头散发、拿刀点火的巫者是在针对谁呢?有汉一朝,几次巫蛊,哪一次不是牵连甚广冤魂无数?”

    “你明知道,刘文静是不可能谋反的!他只是抱怨了几句,因为裴寂比他得宠,比他官职高。他觉得裴寂德不配位。”李世民气急。

    “光我知道有什么用?陛下知道吗?陛下相信吗?他想相信吗?”长孙无忌接连反问。

    “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刘文静去死吗?他现在的官职是陕东道行台左仆射,是我这个行台尚书令的副手,难不成我能一句话不说?那我成什么人了?”

    李世民快气哭了。

    作者有话说:

    [1][3]出自《旧唐书》

    [2]整合了一下史书里二凤的话及刘文静的功劳。

    如《旧唐书·刘文静传》原文:

    太宗曰:“文静首建大谋,弼成大业,官爵未称,志亦怏怏,非敢反也。”

    《资治通鉴》:

    秦王世民为之固请曰:“文静在义旗初起,先定非常之谋,始告寂知;及克京城,任遇悬隔,以故觖望,非敢谋反。”

    这几件事和正史的时间有微小的月份出入,不影响观看,当成蝴蝶效应就行了。因为浅水原之战唐军的实力保存得更多,加上政崽的影响,后续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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