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3页)

了这样受制于人、身不由己的苟延残喘。

    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我不打算耽误任何人,”他望着面前低着头仔细整理纱布的男人,语调沉沉讲清,“海楼的事,主要是我的责任。一开始错认他确有拒绝,是我煎熬难忍,不管不顾强要逼迫,这件事怨不得他。”

    男人正打结的手停了下来,仿佛缓缓接受。

    一口气说完前因后果,张从宣并没有觉得舒服多少,甚至觉得空气里更沉闷了,后脑莫名钝痛。

    “事实就是这样,随你怎么想。”

    抽回包扎好的左手,他自己边整理袖子,边直起身,打算换个离船更近些视野更好的位置待着。

    只是还未迈步,就被抓住肩身。

    男人的手掌温度很高,隔着衣服都透出热意。近在咫尺的距离,足以张从宣看清对方绷紧的英俊面庞,一双沉黝的深色眼瞳与睫羽发着颤,正一眨不眨直视看来。

    从来少有的强势姿态,语气却低柔。

    “……既然是错认。”张海侠专注望着面前青年,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忽得不太真切,这让他咬字越发缓慢,力图让对方听清话语。

    “家主,可允我弥补?”

    瞪着对方执着眼眸,张从宣心里顿时冒出说不出的烦躁,蹙眉睨着他,语气不耐:“你听不懂话么,还是记性不好,难道忘了我……”

    余光觑到对方嘴角,话音忽然戛然而止。

    反应过来潜意识中留存的顾忌,张从宣沉默一秒,直接挥开肩上那只手,嗓音更冷了几分。

    “事已至此,还要弥补什么?”

    没有再看对方表情,他径直离开,随便找了个族人借来怀表,发现距离跟海官约好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不到。

    他霎时压下了所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只专注盯着指针转动。

    一圈。

    两圈。

    ……铃声忽大忽小,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少年的身影仍未出现。

    这艘船太大了,也许是路上耽搁?张从宣强忍着躁意,又等了几分钟,可始终没见到有人出来。

    不能再等了。

    当初死在这里的不仅有张家族长,还有不少精英,他们来的路上,时而就能见到张家人的骸骨。所谓麒麟血、发丘指,说到底也仍是肉身凡胎,未必就能次次幸免灾祸。

    定了定神,张从宣组织起休息半晌状态好转的七八个族人,准备进入船舱找人。

    这是艘明制海船,不知为何停在了泗州,又被掩埋这么多年。颇显沧桑的船身破损不止一处,他们随着刚刚海官进去的硕大破洞钻入,入目的就是诸多狭窄舱室。

    扫过队伍众人,张从宣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来不及往下深想,他视线忽地一动,循着细微动静望向头顶前方。

    “在那边。”

    他丢下一句,便径直踩着一块倒塌的木板跳起,直接攥拳砸开了头顶木板,在四溅木屑里翻身跳上,眨眼不见了踪影。

    等张海侠带着其他人匆匆追上,已经是半分钟后。

    空气里尘灰多得令人窒息,灰蒙蒙的空间里,少年正用膝绞拧掉僵硬的尸体脑袋,年轻家主身边放着个不大的木盒,正踩在一堆小山似堆起的酒瓮顶部,空手敲开泥封,扯住探出的黑毛蛇头砸晕。

    见他们出现,还随手将一枚洁白如玉的石块丢了过去。

    “接着。”

    张海侠下意识抬臂,到手里才发现,这竟然是枚蛇卵。

    满地七零八碎的发绿横尸,还有几个软趴趴的不知道什么生物,其他人极有眼色地各自收尸打扫占领高处,张从宣腾出手,直接从高处跳了下来,卸力落地,直奔向正喘着气后靠墙休息的海官。

    见对方清隽脸蛋上又是灰又是泥,满身狼狈,右臂都软软垂了下去,脚踝处也有点肿,他顿时心疼不已,忙揽着人上下检查。

    好歹除了骨折,没有其他严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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