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1/3页)

    厅堂内昏黄的纱灯,将唐义问疲惫而焦灼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的砖地上。

    他刚从渑池安置点日夜兼程赶回,一身官袍沾满尘土,还未来得及休息,便听到吴户曹说唐照环专程来给他送东西,扑了个空。

    他心生蹊跷,在抽屉内发现了她留下的求救纸条。

    这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唐义问坐立不安。他死死盯着慢条斯理拨弄着茶碗盖的陈公公:“究竟怎么回事?王秀云乃有功之人,你为何要行此构陷之事,诬她监守自盗?”

    陈公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将茶盖拨得轻快。他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才撩起眼皮,眼中毫不掩饰轻蔑之情。

    他摸出一本册子,随手丢在唐义问面前,封皮上赫然写着“长社县绫料历年缺额录”。

    “唐判官,这话说的可就外行了。”他声音又尖又细,像钝刀子刮骨头,“咱家也是迫不得已。

    长社县连着三五年,交上来的绫料都缺斤短两,账面上亏空巨大。咱家就算把瑞锦祥库里货全拿来填进去,也堵不上这个窟窿眼儿。您说说,这损耗怎么报?这亏空怎么平?总得有个出处不是?

    王秀云,一个外来的掌计,根基浅薄,拿她顶了缺额的罪,名正言顺,各方都能交代过去。”

    “你这是构陷。”唐义问气得浑身发抖。

    陈公公嗤笑一声:“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汴京那边,对您很有意见呐。

    尤其那个赵燕直,巴巴跑来西京搞什么经辩,您真当他是来听穷酸生员念经的?咱家可是收到风了,他此行多半身负圣意,查河南府吏治的。咱俩搞的挪官绢救急的法子,动静忒大了,纸包不住火。

    一旦姓赵的回京,在官家面前参您一本,您一世英名可算白忙活。”

    陈公公的话像毒蛇,精准地咬住了唐义问内心最恐惧的软肋。挪用官绢的事,当初确实是陈公公撺掇,自己一时情急救灾心切,半推半就点了头。如今,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陈公公察言观色,知道击中了要害,更加阴森道:“咱家也是为您着想。

    把王秀云身上的嫌疑钉死了,就算赵燕直回汴京告状,说您如何如何,您也能在官家面前分说。是他为了替自己人开脱罪责,故意往坏了说您。

    到时候,咱们再活动活动,把倒卖的事儿圆过去,您不就安全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狡辩,听得唐义问气血翻涌。他死死攥着拳头,才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

    什么为他着想,分明是这老阉货自己恨王秀云检举了李检校断了他皇陵的财路,想把自己彻底绑死在他这条破船上。可悲的是,自己默许挪用官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陈公公拿捏住了七寸。

    “木已成舟,唐判官,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陈公公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咱家已经把王秀云监守自盗的人证物证都备齐了,铁证如山。就等您一句话,咱家这就派人去向克继公要人。谅他一个宗室闲人,也不敢包庇朝廷钦犯。”

    “不可。”唐义问脱口而出,“克继公乃西京宗室之首,德高望重。即便要拿人,也需顾全宗室颜面,粗鲁行事激化事端,于大局不利。”

    陈公公眼中闪过得色,知道唐义问这是屈服了:“那依唐判官之见?”

    “我去。”唐义问艰难地说,“我以判官的身份去拜见克继公,陈说利害,请他交人。毕竟,王掌计名义上还是我转运司下属织场的掌计,由我出面要人,名正言顺些。”

    “唐判官深明大义。”陈公公抚掌笑道,“咱家让黄内侍带几个人,陪着唐判官走一趟,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克继公最重宗室体面,你派内侍跟着我去要人,形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我独自去,你们在府外候着便是。”

    陈公公眼珠转了转,权衡片刻,想到赵克继确实极好面子,便也同意了:“也罢,那咱家就静候唐判官佳音了。”

    次日午后,积德坊,赵克继府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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