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第2/3页)

是胸中已有了应对的腹案。

    只这一步更赖经验,他印象里李景安并未亲手熬过糖,倒要看他如何破解这经验之困。

    不料,李景安闻言,只是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妙计。到了这一步,怕是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了。”

    “哦?什么笨法子?” 萧诚御眉梢微挑,语调也跟着微微抬高了些。

    “便是试。” 李景安坦然道,“那石灰水与蔗汁大致的配比范围,我倒是知晓一个约数。”

    “咱们便以这个约数为底,在此上下,分出数个不同的浓度梯度,各取少量蔗汁逐一尝试。”

    “观察何种浓度下,沉淀最速,汁液最清,且取上层清汁尝之,涩味最微。如此反复比照,虽慢,虽耗费些材料,总能摸到一个相对合用的比例。”

    萧诚御沉吟:“此法听来,确要糟蹋不少蔗汁。你可舍得?”

    李景安却摆摆手,神色倒显轻松:“不至于糟蹋殆尽。溶液的适宜浓度,左右不过在那一个区间内浮动,能试的样数有限。”

    “即便某次配比不佳,得出的糖液或色泽不正,或略带杂味,也总归还是糖,并非全然无用之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县衙平日膳食,总要耗用糖料。这些品相稍次的,便充作衙内用度,自行消耗了便是,怎算得浪费?”

    萧诚御眸光倏然一动。“自行消耗”这说法,听着倒是个圆融的理由。

    然而,他视线掠过李景安苍白清瘦的脸庞和掩在袖下、犹显无力的手腕,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又被无声拨动。

    那样的糖……色泽晦暗、或许还带着未净的杂味或不当的涩意,他如何敢让李景安入口?这人身子骨本就娇贵难养,万一吃出些不妥,岂非因小失大?

    也罢。萧诚御在心底极轻地嗤笑一声。总归,这些试验中不甚完美的产物,最终大抵是要进他自己的肚子里了。

    当年还在军中,便是那混了泥沙的冷水也囫囵饮下,如今不过些许品相不佳的糖,难道还比那混浊的泥水更难下咽么?

    “好。”萧诚御沉声道,“便依着你的法子,那接下来呢?”

    李景安着实没料到,这听来颇有些胡闹的试错之法,竟被萧诚御如此干脆地应下了。

    他怔了一瞬,有些诧异地抬眼望去,只见对方神色沉静,并无半分敷衍或不耐后,心头那点忐忑才彻底放下。

    精神一振,这才琢磨继续往下说了:“这第三步,便是最最要紧的熬煮了。”

    “说是制糖成败全系于此,半分也不夸张。寻常人都道此步全看火候,可我细想下来,要紧的反倒不全是火,更是那承火受热的锅,以及掌火看锅的人。”

    萧诚御眉梢微动,显出一丝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熬糖需用连环灶,一排七八口大锅依次排开,各有功用。”

    “初时汁液稀薄,需用猛火,尽快逼出大量水分;待汁液渐稠,便得转为文火,慢慢收干,同时需人不停搅动,撇去浮沫,眼睛更得时刻不离锅中变化。”

    “观其色,察其稠,辨其拉丝之状。火候欠一分,熬出的糖稀水分多,甜味薄,不易凝存。火候过一分,轻则糖色焦褐,味道发苦,重则整锅焦糊报废,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话锋转到实际安排上,眼中闪着盘算的光:“这火源,咱们倒是不愁。后山的肥池子产气日稳,稍加引导,便是上好的燃料,火力稳定可控,比柴火更方便调节大小。”

    “至于这掌火看锅的人……” 李景安略一沉吟,说出了他思量许久的想法,“我观和果子村的诸位妇人,或可担此重任。”

    “哦?” 萧诚御有些意外,“这是为何?”

    李景安解释道:“其一,女子心细,于颜色变化、气味差异、粘稠手感,往往比男子更为敏锐。其二,她们常年操持家务,于灶台之事最为熟稔,对这火大火小、时辰长短有本能的感知。其三,莫看她们是女子,和果子村地僻田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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