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第2/3页)

处去。”

    田老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拂过那枯黄倒伏的秧苗,眼中透着心疼与无奈:“王族老觉着,既是旱秧,就该照旱地的法子,埋深些才稳当,水也只敢放浅浅一层,怕淹了。您说的那个水量,实在是多了些。”

    “阮娘子心细,说水田水田,总该多些水,又怕苗立不住,就在苗周围塞了好些干土疙瘩。”

    “刘老爷家大业大见识广,说什么那古书本子上提过水田要‘肥水养苗’,愣是让人担了粪水直接来兑上……闻金那小子更是个胆子大,干脆把水放到将将没过苗心,说让苗先‘喝饱’再说。”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各说各的理,谁也说不过谁。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再等下去苗就老了。我一咬牙,干脆提议,既然都没把握,不如把田扩开,咱们几种法子都试!好歹……好歹能蒙对一样,不至于全砸在手里。”

    “木白……咳,那位爷当时守在你屋里,我们也不敢多问,就自作主张,动了您的试验田,往外扩了这三方。”

    田老指着那唯一存活的一方,脸上露出又是庆幸又是敬佩的神色:“结果您瞧,按他们几个法子弄的,这三方,没一块成的!不是水多了烂根,就是土干了僵苗,要么肥大了烧叶……反倒是按大人您昏睡前最后交代的那几句,小老儿我凭着记忆,在这原田边上小心翼翼伺候的这一方,虽说苗子也受了折腾,不那么精神,可到底……到底活下来了!”

    李景安仔细听着,目光扫过那三方枯败的秧苗,又落在那一片劫后余生般的青绿上,心中感慨万千。

    虽说是将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出去,可这个人的理解到底是不同的。又一时间没了个支撑的主心骨的,弄出这么些祸处倒也自然。

    只是,到底是可惜了这些枯死的苗苗们。

    若是能好好儿的栽下,如今也该是一番绿意盎然了吧?

    他蹲下身,轻轻拨弄了一下幸存秧苗的叶片,摇了摇头。

    “田老辛苦了。”他先道了声劳,才缓缓解释,“你们试的这些法子,各有道理,却都只对了一半,或是时机不对。”

    “旱秧根深,骤然浅水,上半截根露着喝不足水,下半截在泥里又闷,加上埋得深,苗心通气不畅,焉能不亡?”

    “干土能暂时固苗。但水一多,干土慢慢化开,苗根周围的土反而板结,根扎不出去,活水也成了死水,根就憋坏了。”

    “至于那肥,确实是好东西,若用多了,自是能成事的。可旱秧初入水田,元气未复,好比人大病初愈,只能喝清粥,猛地灌下大鱼大肉,肠胃如何受得住?这肥力太猛,反倒烧了根苗。”

    李景安顿了顿,继续道:“我那法子,说来简单,无非是循序渐进四个字。浅水没泥,是先让苗站稳,根须能触水又不至于窒息。”

    “缓缓加深,是让根慢慢适应水环境,诱它长出能水中呼吸的新根。活水润根,是防止烂根的关键。”

    “这旱秧移栽,急不得,也蛮干不得,得像伺候月子里的娃娃,一点点来。”

    田老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可不是哩!俺们啊,就是心急的厉害,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的,哪里就知道,这一旦心急了,反倒出了事儿。”

    “到了最后,反倒是小老头照着您的法子一丝不苟执行的田,好好地让苗儿生根了。”

    李景安直起身来,瞧着那虽说是青绿了,但明显也有些病恹恹的秧苗,摇了摇头,心下感慨:这旱苗移栽水田,到底是有伤了物和。虽说成了,可这模样就不大好,待到收时,只怕那产量也就一般。

    可惜时不待我,着实再没个稳妥的法子了,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李景安道:“这独苗既是按对了法子,接下来只需依着缓加深、保活水的原则仔细看顾便是。至于坡田的引水渠,这般时日,可有……”

    田老接过话头,脸上也带了笑影:“正要禀告大人!您昏睡时,刘三立老爷子带着人,日夜赶工,已将主干陶管铺设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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