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的肉里,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当家的!你……你又……这使不得啊!使不得!不能再贪了!娘要是知道了,会气死的!”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钱……这钱得赶紧补上亏空!日子都难,咱们不能让别人替咱们背着债啊!”

    刘老实被妻子摇晃着,只觉得浑身脱力,像一截被抽去了筋骨的朽木。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摩擦过:“不是……是……县太爷……赏的。”

    他避开了王氏探究的目光,将那串剩余的铜钱塞到她手里。

    王氏攥着钱,手微微发抖,脸上惊疑不定:“赏的?”

    刘老实没说话,只摆摆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看着丈夫的样子,终究没忍心再追问,只是紧紧攥着那串钱,露出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那这肉……唉!娘还……”她话没说完,眼圈又红了,“娘晌午咳得更厉害了,痰里……又见红了点……”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绝望的哽咽。

    刘老实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的厉害。

    他喉咙发堵,却又无可奈何,半晌才哑声道:“先……先去做饭吧。”

    他不敢看妻子的眼睛,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挪向老娘如今住着的猪圈。

    破旧的木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浓重的、带着腐败甜腥的浊气扑面而来。

    匆匆垒砌的土炕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薄薄的、打满了补丁的旧棉被下。

    稀疏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却没什么神采。

    每一声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摧枯拉朽般的哮鸣音,仿佛下一刻胸腔就要被彻底锯开。

    刘氏枯槁的手无力地搭在被子上,指甲灰败。

    刘老实一步步挪到炕沿边,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上。

    看着刘氏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看着那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巨大的悲怆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抵在炕沿粗糙的土坯上,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眼泪汹涌而出,滚烫地砸在积着灰尘的地面上。

    “儿啊……”刘氏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莫哭……娘……不中用了……白费钱……别治了……”

    她费力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你……要做个好人……清清白白……别……别学坏……”

    “娘!娘!”刘老实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他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慌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纸包。

    手指颤抖着剥开一层又一层,露出里面那十颗莹白的药片。

    他徒手捏起一颗,小心翼翼凑到刘氏干裂的唇边,声音带着哭腔:“您看!药!我弄到药了!”

    “您放心,这药是干净的,是新来的县老爷给的!说是京城里顶顶好的药!专治您这病根的!”

    “您快吃一颗!吃了……吃了就好了!”

    刘氏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看了看儿子脸上混合着泪水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又看了看那颗小小的、从未见过的白色药丸。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罢了,她虽是个不中用的,可到底舍不得让儿子的孝心空落了。

    刘老实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药丸送入刘氏口中,又用小勺喂了几口温水。看着刘氏费力地吞咽下去,他心中没有丝毫放松,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荒芜。

    他紧紧攥着剩下的药片,指节捏得发白,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若这药……救不了娘……明日……明日我就……就抱着火油,与那狗官同归于尽!

    也算,也算是为自己先头干下的蠢事恕罪了!

    这一夜,刘老实一直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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