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3页)

由曾经的谢将军亲自培养的将才,并且曾经在镇南军军营中亲历过,再选拔一些有足够经验的副将辅佐,能将此战胜率提到尽可能最高。

    沈焚收回思绪,望向当下。

    只见谢无衣抬眼,目光不偏不倚扫过在场的人,却没说什么,只是重新转向御座,躬身再道:“臣谢家弃子,当年侥幸未死,隐姓埋名多年,今日敢以残躯见陛下,只求能领镇南军旧部,镇守南疆,退朔狄兵马,洗清当年镇南军罪过,死而无憾。”她字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怯懦。

    御座上的沈焚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意已决,谢无衣挂帅,霍尧、谢栖任骠骑将军。三日后点兵出发,退敌之后,朕亲自在城门口迎大军凯旋。”

    陛下金口玉言,反对的声音再不敢出声,那些老臣互相看了看,终究齐齐躬身,应了一声“陛下圣明”。

    三日后校场点兵,被遣散归家的镇南军旧部,听到谢大小姐还活着、要重新带兵打朔狄的消息,几乎是昼夜不息就从各地赶了过来,原本空空荡荡的校场,没一天就挤满了背着兵刃、衣衫风尘的人。他们大多脸上带着伤疤,身上还留着当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可当谢无衣一身银甲出现在点将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齐齐跪下,山呼将军,声浪掀得校场的旗帜猎猎作响。

    谢栖握着腰间的刀,站在谢无衣身侧,仰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阿姐,我跟你一起去。”

    在踏出城门前,当今陛下亲自为大军践行。

    沈焚将手中摩挲得滚烫的剑赠与即将离别的谢无衣。

    谢无衣靠近沈焚,低声在她耳边带着笑意说:“美人赠我金错刀?”

    随后,谢无衣掀袍跪下,双手举高接下这柄剑,掷地有声地说道:“臣定不辱命。”

    大军带过滚滚尘土,谢无衣带着决绝的不舍,再次踏上征途。

    马蹄声远,沈焚立在城门楼上,望着那支逐渐消失在天地交界线的队伍,指尖还留着方才握剑时蹭到的余温,风卷着城门外的黄沙微微吹起她的帝袍,她立了许久,久到身边的内侍都不敢出声催促,直到最后一点烟尘也散入天际,才缓缓开口:“备车,回宫等捷报。”

    南疆的风果然还是记忆里的味道,混杂着沙粒和热风,刮在甲胄上哗哗作响。谢无衣提着沈焚送的剑站在赤砂城的城头上,望着远处朔狄大营连营十里的灯火,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的剑格,剑身上还刻着她的名字,是沈焚亲手督造的。细细雕琢的纹路里藏着临行前那人悄悄握住她的手,红着眼眶却不肯说一句挽留的模样。

    “阿姐,斥候探回来消息,朔狄先锋大军今夜会过黑风口。”谢栖提着披风快步走上来,战甲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少女的声音带着初次上阵的紧绷,却没有半分怯意。

    谢无衣收回目光,抬手按在了剑柄上,剑尖微微斜斜挑开,月光落在剑身上,映出她眼底锐不可当的光:“通知霍尧,按原定计划埋伏,这第一刀,我们总得给大皇子送一份见面礼。”

    黑风口的风吼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带着血味的风卷着捷报往京城的方向送。

    谢无衣蹲在阵亡士兵的坟前,亲手给坟头添了一抔土,这些都是跟着她从尸山里爬出来的旧部,每一个人的脸她都刻在心上。她摸了摸腰间的剑,轻声说:“等打完这仗,我们带你们回家。”

    挖坑埋尸的战士们累了,就坐在一旁的土坑上,围着篝火,驱散身上的寒意。

    几个人几个人坐在一起,就会渐渐传来不同的乡音。并不悦耳但却纯粹的歌声盘踞在低矮的天空,钻进每个人空洞洞的心里。

    只要歌声够响亮,就不会害怕了。

    白日里或许还同自己交谈的人,此刻已经躺在冰冷的土坑里,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不知下一个躺在土坑里的又会是哪一个。大风吹过空旷的土地,像凄厉的哭声。

    其实比起害怕,更多的是麻木,只是又不能在现在清醒过来,于是只能用烈酒驱散无孔不入的恐惧和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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