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1/3页)

    其实明明最欺负她的人是我,

    原来她就算没有死在箭下,也活不过路上的天寒地冻,走不完回家的路了。

    阿裳的阿娘满脸带着报仇雪恨的快意,她蹲下看着我,对我说

    “温裳啊,她是我仇人的孩子,我自然很乐意看见她痛苦折磨。谁让你同她情深义重,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少受一份苦楚。”

    我知道眼前的妇人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位卑者的命运从来不能进入那些掌握权柄的人眼里。京城人或许畏惧我的权势,但没有人会畏惧我那没有一个好出身的亡妻。

    细小的线索逐渐串联起来而越来越清晰,我突然明白温裳哪怕决心离开也始终愿意为我驻足的原因。

    你明明都决定要走了,我一唤阿裳的名字,你就又回头了,那时你仔细看着我,像是要记住我的样子,原来你是真的舍不得。

    原来她从未真正怪过我,原来,原来。

    原来她要刻意说那些狠心的话逼我放手,原来她就像她说的那样,始终要放我走,始终要送我一个坦坦荡荡的前程。

    第28章 失声之人

    痛苦为什么没有度量衡呢

    痛苦达到我不能承受的时候

    就该放过我

    就该放你回来。

    我只是怨毒地盯着眼前的妇人。

    我擦去唇边的血渍,却没有杀了眼前之人。

    我只是让我的暗卫将她绑起来,眼前的妇人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一味诅咒我,诅咒我的妻子。

    “温裳她就不该活着。”

    “我不想听见你的狂吠。”暗卫适时地堵住了她的嘴。

    “她没有半点不好。”我看着她说道。

    我让暗卫将眼前的妇人押送到我将要任职的府上,自己独身继续走向我和阿裳的家的方向。

    去到我们的家,不免要路过村庄,我刻意避开了山脚最近的村庄,避开了可能见到的阿伯。选择绕行远路。

    大概是我问心有愧。

    山里的孩童喜欢乱跑,总是更有活力一些,大抵也是因为他们需要勤劳一些才能多少补贴点家用。

    有个稚童顶着一张灰扑扑的小脸就往我这边笑嘻嘻地跑过来,

    我倒是很意外,毕竟也很久没体验过不被人避之不及的感觉了。

    那稚童也是个顽皮的,她嬉皮笑脸地捂住脸,只露出眼睛,狡黠地坏笑着对我说,

    “你是小温大夫的夫君不是?”

    我愣了愣,弯下腰笑着问她怎么知道。

    “小温大夫身上和你身上有着一模一样的香。”

    我有些恍然,我的妻子喜欢花,山里蚊虫也多,她常常用花和药材做一些香囊。

    我们一起戴着,衣角和衣香都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们从前一起在屋前晒药材的时候,她也教过我这香囊怎么做。

    我说其实喜欢她身上的药香,她却红着脸没有接我的话,只是执着地给我挂上香囊。

    那时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那一刻却安静而祥和,我甚至能想起她笑弯的眼角,在背着光的阴影下像月亮一样漂亮。

    这些做起来太过寻常,几乎是我本来就该这样做。

    这些太小的日常琐事太容易被忽略了。以至于我现在才发觉,原来这样寻常的东西,

    若我们都流落到人海里,这却是一眼就能让彼此找到对方的印记。

    所以我再一次被旁人善待,是借我妻子的光。

    “我没来过这里。”我对眼前的小孩子说。

    “小温大夫来过啊。小温大夫最最勤快了。”那灰扑扑的小脸上乌黑的眼睛也亮亮的。“山里路难走,又有好多老人家,小温大夫就满山跑......而且小温大夫也有原则,不抢别的大夫的营生,说是看病都要收银子,但是,若是谁家里真的困难,小温大夫就心善少收银子......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小温大夫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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