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1/3页)

    莱娜猛地转头,看向草席上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的儿子。

    她回过头。

    “赌。”她说,“留在这里卡索迟早也是个死,不如赌一把,我跟你们走。”

    “好。”莫西茨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她手里,“省着点,混在水里喂给卡索也许能撑到上船,这三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该干什么干什么,第三天入夜后带着卡索,什么都别拿,到栈桥来。”

    离开莱娜的窝棚,莫西茨又在几个同样角落停下了脚步。

    每个人的反应大同小异,从最初的震惊怀疑,到恍惚痛哭,孤注一掷。

    另一边。

    塔索茨和赫利克洛斯扮作收海货的商人,在码头酒馆和劳工聚集的窝棚区转悠。

    他们不敢像梅丽塔那样直接接触,只能旁敲侧击。

    赫利克洛斯蹲在一个蹲在墙角啃黑面包的老渔民旁边,递过去一小袋劣质烟叶。

    “老哥,打听个事。”赫利克洛斯压低声音,“听说东边有些小城邦,日子比这儿松快些?赋税没这么重?”

    老渔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叶嗅了嗅,哑声道:“松快?哪儿都他妈一样!税吏比海里的鲨鱼还狠,叼住就不撒口。”

    “我听说……有个叫特洛伊的内陆城,好像不太一样?”赫利克洛斯装作漫不经心。

    老渔民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瞥向他:“特洛伊?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打听的。”

    “可我前阵子碰见个行商说特洛伊现在不一样了,有新神庇佑,开了渠,种了粮,人人能吃饱。”

    赫利克洛斯观察着他的表情。

    老渔民嗤笑一声,把烟叶塞进怀里:“吃饱?做梦吧,能喘气就不错了。”

    他站起身,蹒跚着走开,不再搭理赫利克洛斯。

    塔索茨那儿。

    他在酒馆里,和一个因为交不起船税而被没收了渔船,只能在码头做苦力的中年汉子拼桌。

    几杯劣质麦酒下肚,那汉子话多了起来,骂税吏,骂执政官,骂这无语的生活。

    塔索茨顺着他的话头,叹气道:“老哥说的是,这科林斯,真是活不下去了。我听说有的地方,渔民用不着交一半的收成当税,自己打的鱼自己能留大半。”

    汉子红着眼睛看他:“哪有这种好事?除非是神国!”

    “我听说……特洛伊就是。”塔索茨给他斟满酒。

    汉子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直勾勾地看着塔索茨,良久嗤笑一声,仰头灌下:“特洛伊?老子十年前去过,比科林斯还穷,你小子喝多了净说胡话。”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走了。

    塔索茨和赫利克洛斯在约定的巷口碰头,相对苦笑。

    转折发生在第二天正午。

    码头发生了事故。

    一艘满载陶罐的货船在卸货时揽绳突然崩断,沉重的货箱砸落,当场砸死了三个正在下面搬运的劳工,还有七八个被砸伤,鲜血染红了码头木板。

    监工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骂骂咧咧地让人赶紧把尸体和伤者拖走,别耽误卸货。

    一个被砸断腿的年轻劳工疼得惨叫,他的同伴想要去找医生,却被监工一鞭子抽在脸上。

    “喊什么喊!惊了贵人的货船你赔得起吗?拖走!”

    塔索茨就在不远处。

    他看见那刀疤脸汉子默默扶起受伤的同伴,在其他劳工麻木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将人拖走。

    经过他身边时,塔索茨飞快地将一小块特洛伊麦饼塞进他手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东边的废弃栈桥,后天午夜,想活就信我一次。”

    刀疤脸汉子蓦然抬头,死死盯着塔索茨。

    塔索茨已经转身混入人群。

    克里特岛。

    宙斯靠在潮湿的岩壁上,洞穴深处的阴影吞噬了他大半身形。

    指尖残留的神力余烬尚未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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