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1/3页)

    算算日子,陛下已经多久都没有单独召见他了。

    每次他主动求见,对方都假装听不懂自己的暗示。

    他倒是想使些强硬手段,可是他太害怕惹怒陛下。

    回想起来,当初那段日日跟陛下在一起的时光,仿佛一场梦。

    陛下对他的恩宠,说收回就收回。

    苏文卿喉结滚动,眸色沉沉。

    这相位又何尝不是在告诉他,短时间内他绝对不会允他名分。

    这让他怎么甘心。

    “陛下,南陵质子明日午后便可抵达帝京。”楚翎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沈隽之眼底的笑意微收,他想了想,道:“晚上的时候召他来见朕吧。”

    明日晚,正好是楚翎的接风宴。

    楚翎也是这个想法。

    陛下没必要单独花时间召见南霁云。

    一个质子罢了,安排在他的接风宴上,顺道见一见,便足够了。

    “臣明白,臣会安排妥当。”

    楚翎说着,便退回了原位置。

    苏文卿接着上前道:“陛下,臣亦有本奏。”

    沈隽之眼底的笑意又浓郁了些。

    他靠向椅背,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苏文卿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那身朝服的领口处,像是被什么勾住了视线。

    苏文卿今日穿的是一身绯色朝服,比寻常大臣的品级服制深了半个色度,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端肃。

    领口绣着银线纹路,工整而内敛,每一道针脚都走得一丝不苟,和他这个人一样——

    哦不,是和他这个人对外表现出来的一样——

    从不逾矩,却处处妥帖。

    沈隽之的目光从领口滑到肩线,又从肩线滑到腰间束带。

    这身朝服穿在他身上,比穿在旁人身上多了几分味道。

    沈隽之在心底夸了又夸,当真不错。

    苏文卿自然是察觉到了沈隽之的目光,他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

    陛下的目光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可就是让他脊背发紧,像是被人隔着衣料碰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从尾椎骨一路蔓延上来。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笏板,这下笏板上的裂痕好像更重了。

    “陛下,”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臣有本奏。”

    沈隽之这才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嗯”了一声:“准奏。”

    苏文卿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该有的慌乱压下去。

    他想他可真没出息,每次对上陛下都会乱了心神。

    苏文卿说是关于秋税收缴的事,往年都是按部就班,今年有几处州府报了灾,请求减免。

    他从袖中拿出一道折子,一一列举了各州的受灾情况、预估的减产数额、需要减免的税粮数目,条理分明。

    沈隽之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爱卿的意思是,今年秋税减免三成?”

    “是,”苏文卿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沈隽之一眼,又垂下去,“受灾严重的州府,三成是底线。若是减得少了,百姓负担过重,来年春耕怕是要受影响。若是减得多了,国库又难以支撑。臣算过账,三成是最稳妥的。”

    其实这事儿,理应是工部负责。

    但是工部尚书李洛渊这人识趣的很,在苏文卿上位苏相的第一时间,就打着交谈政务的名义去他府上拜访了。

    昨日李洛渊带了一盒上好的龙井,一匣子徽墨,坐在苏府的花厅里,客客气气地说了一通话。

    大意是:苏相德高望重,日后朝中诸事,还望苏相多多指点。工部的事,便是苏相的事;苏相的事,更是工部的事。

    苏文卿当时端着茶盏,听着这番绵里藏针的客套话,心里明镜似的。

    德高望重。

    这个词可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秋税这事儿,完全是李洛渊随口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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