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3页)

    楚翎碰着仿佛还残留着天子指尖温度的玉盒,他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埋进柔软的锦褥间。

    他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滚烫的赤红。

    尚书府。

    苏文卿从陈昭书房走出来的已经深夜。

    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拂过他微烫的额角。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克制,才维持着脚步的平稳,走下回廊,踏入寂静的庭院。

    选秀。

    不是猜测,不是流言,是明明白白写在御批朱砂里的应允。

    五年了。

    那人空置后宫整整五年。

    朝野议论,史官隐晦,所有人都以为天子清心寡欲,或心思不在此。

    只有苏文卿知道,那人只是眼光太高,心气太傲,寻常脂粉乃至功勋贵女,都入不了那双眼。

    他拼了命地读书,豁出一切去科考,在金銮殿上压下所有紧张,将毕生所学凝于策论,终于换来天子一声淡淡的“尚可”。

    后来他被破格提拔,偶尔御前奏对时,那人才会将片刻的目光施舍在他身上。

    他以为那是开端。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足够耀眼,终有一天,能在那人心里,从“尚可的臣子”,变成一点点不同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现在,“选秀”二字,像一盆冰水,将他那点小心翼翼护着的卑微妄想,浇得透心凉。

    原来,不是不想,只是时候未到。

    原来,那人终于也觉得寂寞了,觉得这偌大皇宫,需要些鲜活颜色来点缀了。

    那么……他呢?

    苏文卿的心脏疯狂跳动着,撞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选秀……选秀!

    他巴不得。

    苏文卿几乎是恶狠狠地想。

    什么清流风骨,什么状元颜面,什么世俗眼光……都去他的!

    若那宫门真的要开,若那人真的要选,他苏文卿,为什么不能是其中之一?

    凭什么只能是那些庸脂俗粉,或是不知哪里来的、只会以色媚人的男女?

    他有才学,有抱负,更有一颗……将那人奉若神明的心。

    他甚至比他们更懂他。

    懂他在奏折堆后的倦怠,懂他无人理解的寂寥。

    他不仅能以色侍君,更能以才辅君,以心……慰君……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苏文卿停下脚步,站在客房前的石阶上,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他袖中的手指再次紧紧攥起。

    陈昭怕掉脑袋,只想赶紧敷衍出章程交差。

    可他苏文卿,要的远不止这些。

    这三日期限,是天降的机会,是他唯一能接近甚至是……影响那“遴选”标准的机会!

    苏文卿推开客房的门,他几乎是扑到书案前。

    烛火剧烈摇晃,映亮他那双触目惊心的眼眸。

    笔尖饱蘸浓墨,落在雪白宣纸上,力透纸背。

    这一次,他不是在书写公务。

    他是在书写自己的命运,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另一边,陈昭正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一个黑衣人拿着刀抵着他的脖子,另有一人正在翻找桌案上的书卷公文。

    书案很快被翻找的一片狼藉。

    只是显然,他们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奏折呢?藏哪儿了?” 持刀的黑衣人嗓音嘶哑,带着凶狠的威胁。

    话落,他脖子上的刀又贴近了几分,压出一条血线。

    陈昭身体一抖,瞬间冷汗涔涔。

    “唔、唔——!”

    翻找的黑衣人停下动作,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冰冷。

    “老大,没有。”

    “这老狐狸会不会已经送走了?或者……藏在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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