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3页)

    次日。

    萧悬光从沉睡中惊醒。

    意识回笼,他侧头看向身旁。

    床榻外侧空空如也,昨夜那人坐过的痕迹早已冷却,连一丝褶皱也无。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就知道。

    昨夜那片刻的温存与停留,不过是天子念着年少情谊的一时心软,或是……对病中臣子的一点施舍。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

    外间守夜的侍从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

    “王爷,您醒了,太医嘱咐您今日需静养,不能再劳神。”

    萧悬光“嗯”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宫里可有消息?”

    “宫里一早派人来问过安,说陛下惦记王爷病情,让王爷好生休养。”

    惦记病情。

    萧悬光垂下眼,沉默片刻,道:“更衣吧。”

    “王爷,太医说您今日不宜起身……”

    “更衣。”萧悬光的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

    侍从不敢再劝,连忙取来干净的常服。

    半个时辰后,萧悬光已坐在书房窗下。

    他穿着玄色常服,病后的倦色在眉宇间若隐若现,却丝毫未折损他面容的俊美,反而添了几分不羁的美感。

    他面前摊开一份册子,纸页不算新,边角有反复翻阅的痕迹。

    册子首页,赫然写着两个字:楚翎。

    楚翎,御前二等侍卫,年二十二;父,原禁军副统领楚怀山,为护先帝而死,母早逝。四年前入宫,初为普通侍卫,后年擢升至御前……

    再往后翻,是更细的记录:性情沉稳,寡言,武艺考评上等,无不良嗜好,与同僚往来不多,当值记录无错漏。

    最后一页,墨迹较新,显然是近期补充:近日,连续三次被单独召见。

    其中前夜及昨夜“侍浴”一项,记录尤为详尽,包括入殿、出殿的时辰。

    第5章 恪尽职守,需要……深夜侍浴?

    “侍浴……”

    萧悬光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两个字上。

    昨日从宫中回来,他便命人暗中详查了楚翎。

    昨夜更有消息传来,天子再次传召楚侍卫。

    若非他故意将他们打断,此刻这资料上的“侍浴”是否会变成“侍寝”。

    嘶啦——

    纸页被撕碎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

    萧悬光面无表情地,将写有“侍浴”记录的那一页从册子上缓缓撕了下来。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转圜的意味。

    纸页在他指间分成两半,又被叠起,再次撕裂,细碎的纸屑簌簌落在他面前的乌木书案上。

    他盯着那些碎屑看了片刻,然后抬手,将它们拢到一起,握在掌心。

    再张开时,碎纸已被揉捏成一团,看不出原来的字样。

    他将那团废纸丢进一旁的炭盆里。

    微弱的火苗瞬间窜起,纸团边缘迅速卷曲焦黑,很快被完全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萧悬光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良久,一声几乎被呼吸声淹没的喃喃,从他唇边溢出:“……原来,你喜欢男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早说啊……之之……”

    那声音更低,更哑,混杂着苦涩以及一种被长久压抑后的极其危险的东西。

    连续三日,沈隽之都没有再传召楚翎。

    楚翎依旧按时当值,认真操练,寡言少语。

    只是偶尔在换防间隙,他会在无人注意时将目光投向御书房的方向,停留片刻,又很快收回。

    那夜天子的触碰、推拒、玩味的眼神,以及最后那句冰冷的“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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