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3页)

在案前的赵仕,心里把这活阎王骂了八百遍:往年商户缴税只要数目对,谁管他是一个人干还是亲戚搭把手?今日这舅老爷不知抽了什么风,非要查什么山货铺,平白给人找不痛快。

    “你别瞎翻别的!”赵仕抱着手臂,抬手重重拍在案沿,震得簿册歪斜,“就查那家山货铺!我上次路过瞧见挺热闹,到底是谁开的?”

    老吏不敢怠慢,连忙顺着赋税薄的类目往下找,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划过,没一会儿就停住了,陪着笑回话:“您瞧,查到了!这山货铺的店主叫陈禾,手续是今年办的,登记的是单人经营,缴税倒是从没拖欠过。”

    “陈禾?”赵仕皱了皱眉,一把将簿子抢到手自己看,“他一个人开的铺子?我才不信!山货铺搬麻袋、晒干货,哪是一个哥儿能忙活下来的?前几日我路过,分明见个男人帮他搬松木箱子,这不是还有个外人吗?我记着那口音也不像本地人,莫非是外来的?”

    如此不依不饶的架势,使得老吏后背渐渐浮上层冷汗。帮工若为外来人口,按例需由村长作保、在保甲那登记临时籍帖,可小铺子找亲戚搭把手本是常事,先安置再补手续也无妨,谁会抓着这点不放,还要逐字核对?

    但他又不敢反驳赵仕,只能喏喏地缩着脖子,“许、许是店主的远亲,从北边逃战乱来的?我记着去年是乱了一阵。这小哥儿办手续时没提,我们想着先让人家落脚,等安稳了再补上附籍文书。此前这类先安置再补籍的情况,县令大人也默许过,若是冒然追问,怕扰了商户生计,回头县令大人知晓了,怪罪下来,小的可担待不起啊……”

    “远亲?我看没准是没户籍的黑户!”赵仕咂摸两下,眼睛一转,忽生一计,“不然为啥不先去保甲补记?他一个哥儿,跟个陌生男人同吃同住,也不害臊。”

    “这……”老吏不大想跟村口老妇似的嚼舌根,犹豫着低头瞧了眼赋税薄,只顺着话头赔笑,想尽快送走这尊大神,“您说得是,这里头或许有讲究。只是按登记来看,确实是陈禾一人经办,税银也都缴足了……”

    “缴足了就没事了?”赵仕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案上,“我姐夫最恨欺瞒!要是那铺子真藏了不怀好心的外来人,惹出乱子谁担得起?你现在就把保甲员叫过来!今日必须查清楚,不然我就去跟我姐夫说,你们文书房全是混饭吃的,故意纵容疏漏这种情况!”

    老吏哪敢耽搁,几乎连滚带爬地往外喊人。

    小半个时辰后,保甲员一路小跑赶来,一进门瞧见赵仕铁青的脸,腿肚子不由得发软,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来的路上老吏已经同他说过大概,保甲员心里直打鼓,又暗暗埋怨赵仕没事找事:每月核查只看铺面合不合规、税银缴清没有,这外来的亲戚有村长作保,此前也已将流民暂居之事上报,只等批复就补籍帖,能闹出什么乱子去?再说先安置再补记的例子又不是没有,哪有见着人落脚就抓住盘问的道理?

    “你每月初五去核查,没见那铺子里还住了个人?”赵仕声音高调,砸得人耳朵生疼,“我都亲眼瞧见了,你还敢说没看见?是不是收了好处,故意拖着不登记?”

    保甲员缩着脖子,脑袋快低到胸口,含糊着回话,“没、没敢故意不记!这汉子是去年秋里来的,身上连块能证明原籍的腰牌、路引都没有。村长瞧他可怜,很快给立了保书,小的第二日便按规矩递了流民附籍的呈文。”

    “可他说的那地方,去年秋冬就成了焦土,派了两拨人去核查,别说乡里的户籍册了,连个能对得上话的乡邻都找不着。像他这样的,得先作长期暂居备案,等周边流民聚集地汇总信息时一并复核。他住这近一年,小的每月核查都在更新他的备案记录,可不是故意拖着!”

    “尽是油嘴滑舌!我看是你们压根没往心里去!一个连老家在哪儿都没法证实的人,你们也敢让他在这儿住近一年?”

    赵仕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蹬得地面咚咚响,“今日我非要把这人揪出来问个清楚,不然对不起我姐夫的信任!你们要是敢拦,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