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是夜

    赵晏衣端坐一侧,双手聚灵,运气冲击脑络的一处穴位,他想将此处脉络打通,早日恢复视力。

    良久,他身体放松,微微睁眼,双眼依旧不能视物,但瞳孔透过一束细微的光束,面前映出一张人脸阴影。

    这个距离贴得太近,几乎要碰到鼻子。但对面好像在刻意屏息,他感受不到呼吸。

    喉间滚动一下,赵晏衣语气迟疑,“李云漆?”

    闻言,面前的阴影缓缓移开,动作很慢,以免扇动微风。

    过了一会儿,李云漆声音响在头顶,“可有效用?”

    赵晏衣摇摇头,“没有”

    耳边传来安慰,“不必着急,会好的。”

    赵晏衣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室内再度安静。

    毕露河的日子其实堪称平淡,每日事情不多,且无人打搅。赵晏衣伤病养得很快,他眼睛看不见,衣食住行都是李云漆在管。

    有救命之恩,又在他困顿之际伸出援手,赵晏衣自然心生感激。

    李云漆对此并不在意,他性情寡淡,白日夜间行踪不定,时常出去。赵晏衣也不便多过问他去了哪里,本就是承人之恩才有了暂住之地,他不想多添麻烦。

    李云漆无暇顾及赵晏衣这些心思。虽然行事与常人无异,但他大脑正处在一滩死水一样的空白里。

    凌冽的水波翻涌在河面,他在河边不远处的石滩靠着巨大的树根躺下。太阳在天边高高悬挂,惨白又毫无温度。水面泠泠作响,困意袭上脑海。

    隐约他好像听见人声,众人吵吵嚷嚷,夹杂着抽泣声,在拥挤的人群里抬出一方白布盖着的木板。

    赵晏衣死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好,偏偏是筋脉尽断,灵力散尽被抬回来的。他只来得及看一眼他青白的脸。

    整个如同身在寒间,面上血色尽褪。

    时隔三千年,这一瞬间的冲击力在他大脑形成了一个锚点,他无法再摆脱这一幕带来的阴影,以至于在日后任何平静无波的日夜,他都会在顷刻间被这段回忆抽干力气。

    梦境无法挣脱,也并不连贯。赵晏衣活色生香的脸很快出现在他眼前,李云漆抱着他,埋头在他颈窝舔舐。将他放在床上,咬住他胸口,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赵晏衣表情无悲无喜,动作近乎悲悯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他嘴巴微动,好像说了什么。

    李云漆就要醒了,他听到了水声,还有树梢头的鸟叫。似乎是梦里的回响,又像赵晏衣站在他面前说。

    “李云漆,你看得清我吗?”

    李云漆睁眼,太阳已经西斜。

    绯糜与惊惧交织的梦,自赵晏衣死后的那三千年里,几乎占据了他人生大半的时间。他没有办法跟赵晏衣在一个屋檐下待很久,每天只能花大部分时间在外面游荡。

    惊鸟长鸣,树叶瑟瑟作响,他面无表情在河边枯坐些时间,等着腿脚渐渐有了知觉。

    天色已晚,太阳橘黄,他该回去了。

    傍晚的冰霜覆结在厚大的叶片上,毕露河林起了雾。

    三道人影相互搀扶着来到林中,一脚踩在外面焦黑的火枝上。

    眼看是有人生活的痕迹,前方雾中隐现出小屋,一人惊喜,高声喊叫,“有人吗?”

    屋内响起动静,许久门才推开,赵晏衣站在门口,“是谁?”

    三人看他目光空空,身着宗饰云纹衣袍,相互对视一眼。

    “在下飞云宗弟子梁琦,我朋友受伤,道友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等歇一歇脚。”

    李云漆一早出门,还未回来。赵晏衣思索片刻,“我不是屋主,诸位可进来稍坐,喝杯热水。”

    三人进门,看屋中陈设简单,中间四四方方有个不大不小的桌子,便搀着坐下。

    赵晏衣摸索着去倒水,身旁人突然用胳膊捅了捅梁琦,用嘴努努靠墙的柜桌。

    那上面两个上品法器,一品天地仪静谧转动,维持此处产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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