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1/3页)

    左右侍卫跳下马来,簇拥着当中一个手捧明黄卷轴的内侍。

    那内侍面白无须,嗓子好似结了冰碴:“柳大人呢?叫他出来接旨——”

    柳情整了整微皱的衣冠,伏身下拜,双手高高擎起。那明黄绢帛入手沉甸甸的,好似有千钧之重。

    李嗣宁带着笑意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前日鸳鸯被里,那人用尽百般手段搓磨于他。待他神魂欲散、将昏厥过去时,偏在耳畔落下这么一句:

    “记着,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什么柳大人。你在宫里陪我一辈子,一步也不许离。”

    第93章 柳公子误伤五郎

    宫里头,上至掌事太监,下至洒扫宫人,都知道禁苑深处住着一位绝色美人。

    说是主子,却无封号位份,众人只按规矩唤他一声“柳公子”。但明眼人稍加琢磨便都明白了,这位是圣上收在宫里的男宠。

    奇就奇在,皇上极少临幸他的住处,莫说侍寝,便是寻常传召觐见,也往往隔上三五个月才有一回。

    更令人费解的是,圣驾不常至,恩赏从无间断。新裁的锦衣、精巧的玩器,日日如流水般送入殿中。

    某日柳公子不过随口说了句想看看春色,翌日皇上差人抬来百余盆名贵芍药,堆砌得似锦似霞。

    于是又有宫女私下议论:“要真厌弃了,何苦费心讨好我们公子?”

    “这般捧着供着,却连面都不愿见。像是皇上自己,也怕见着公子似的。”

    这些话传到柳公子耳中时,他正淡淡一笑,临窗喂着总来讨食的画眉。

    柳公子在深宫中的日子,也未必全是寂寞。

    东宫太子,是冷清宫苑里的不速之客。

    六七岁出头的孩子,时而抱着一叠太傅布置的课业,时而揣着新得的九连环,蹬蹬地跑过庭院,身后跟着成群气喘吁吁的宫人。

    “柳先生!太傅讲的我听不明白,您再说说可好?”

    “柳先生,今儿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好,我特意给您摘了一朵来。”

    那支新折的粉荷,还滚着露珠,嫩黄莲蓬才露出些许,花茎上密匝匝的细刺也未曾削净。

    柳情的贴身宫人叫惜月,性子温柔,急着要接过去:“殿下仔细扎着手!”

    太子扭腰躲开,踮起脚,将花枝放在那案头的水盂中,仰着脸说:“这荷花真像先生,立在清水里,干干净净的,不爱说话。”

    柳情探出手,落在他发顶,像抚摸初春的柳梢。

    那孩子在他掌下安静了,荷香在两人之间袅袅浮动。

    此时的太子像只温顺的狸奴。

    但闹腾起来,便成了叽喳不停的雀儿。

    他定要举着柳情的衣袖来回晃荡,连珠炮似的发问:“先生,我母后是谁啊?为何父皇从不与我提起?”

    “父皇为何总把先生一个人丢在这儿?先生也惹他生气了吗?”

    “您说,他是不是都嫌我们麻烦,才把我们一个扔在东宫,一个扔在这冷宫里?”

    柳情便拾起些前朝轶事、民间传说,轻轻带过话头。就像儿时在渝州,他缠着小舅问亲生爹娘去向时,舅舅总用糖瓜和鬼怪故事搪塞他那般。

    今日小太子不纠缠身世谜团,也不探问父皇与柳情的纠葛,只挨近膝前问道:“今儿是父皇万寿节,宫里要摆宴的,先生去不去?”

    “那样的场合,不该有我在。”

    “就去偏殿瞧一眼!咱们躲在屏风后头看百戏。”

    柳情无奈,松了口:“只远远瞧一眼。”

    太子立时笑开了花,拉他奔出门。窗外守值小太监的身影一闪,往万岁爷方向报信去了。

    宫内仙乐风飘,管弦迭奏,赴宴的诸王公卿、文武百官迤逦而行,冠盖云集,好一派皇家气象。

    走正殿大道,少不得要撞见几个须发如银的老臣。他们不是扯住手腕打听“殿下近日读甚书”,便是沉着脸盘问“文章著了几篇”。絮絮叨叨,如同唐僧的紧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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