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3页)

所以。此刻扶着桥栏杆,只觉得日头正好,微风不燥。

    桥畔,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春日的日头毒了起来,晒得他新浆的衣领也塌软了几分。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却迟迟不见。

    正自心灰意冷,不远处候着的小厮冲他猛使眼色,又急急朝左边努嘴。

    他精神一振,故作不经意地转过身,再朝左边迈步一撞。

    “哎哟!”

    一个公鸭嗓子炸开。

    陆酌之定睛一看,哪是什么柳情,是当年在国子监时专爱奚落他、给他起绰号叫“陆长条”的那个促狭同窗。

    陆酌之掸了掸被碰到的衣袖,冷眼睨着对方:“我当是哪处的石墩子挡了路,原来是宁贤弟啊。多年不见,你这横竖等宽的体态越发稳重了。”

    宁公子肥肉一抖,小眼剜向他下身:“嗬!是,小弟我是胖,可我这一身膘长得堂堂正正。比不得陆贤弟你,全身上下就中间那二两肉出息,走路都得撇着外八字!知道的说是天生异相,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儿跑来的塞外种马没拴好呢。”

    陆家下仆见主子受辱,涌上前来,横眉竖眼:“宁公子!说话要积德。我家公子是戴乌纱的朝廷命官,哪能像你当街野狗似的乱咬。”

    宁家仆从也不是吃素的,一窝蜂拥上,回敬道:“许你们家主子不阴不阳地骂人‘石墩子’,倒不许咱们放个响屁?这是哪门子的王法呀。”

    宁公子一见陆家下人全跳了出来,心里更有底了。这陆长条最会装模作样。

    当年在国子监,自己撕他书本、泼他墨水,他从不回手;被人推搡了,也只会弹弹衣裳装没事人。

    现在披了官袍,肯定更会看重体面,哪敢与自己动手。

    遂将肚子一挺,指着陆酌之那身新袍子,怪笑着说:

    “穿得人模狗样,往这桥头一戳,搔首弄姿的,真当自己是潘安再世了?”

    “啪——”

    一记脆响,满场静了。

    陆酌之真动了手!

    这一巴掌又狠又辣,抽得宁公子肥脸乱颤,泪水与口水齐飞,连带着把他未吐尽的脏话扇回了嗓子眼。

    宁公子眼珠子瞪得似铜铃,惊叱道:“陆长条!你、你敢打人?”

    “我陆酌之,打的就是你这满嘴含蛆的夯货。”

    两位公子扭作一团,滚在尘土里。

    满园宾客惊得瞠目结舌,方才还丝竹悠扬的赏花宴,立时碟翻案倒,哭爹喊娘,闹成了个烂泥塘。

    一场厮打下来,两人早没了体面。陆酌之捂着面颊一道火辣辣的抓痕,靠在廊柱边抽气。

    宁公子更不好过,瘫在石墩上,哎哟喂呀地哼唧不休。

    两府下人慌得簇拥上前,递帕子的递帕子,扇风的扇风。

    陆酌之抬手格开他们。这顿拳脚虽打得有失体统,但胸中那口积压多年的恶气,终于连皮带血地呕了出来,反倒觉着五脏六腑都透亮了。

    一阵风吹过,拂起他散乱鬓发,带着隐隐的香气。

    陆酌之正觉狼狈,忽觉鬓边一凉,有什么轻柔的东西落了下来。

    伸手接住,是一小束白色的细碎花朵。

    他愕然抬头,循着花落的方向望去。

    柳情正立在宴客厅二楼的窗边,垂着眼帘,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无意间碰落了手边瓶供的花枝。

    一上一下,两人隔着喧嚣散尽的庭院,目光在空中悄然相触。

    陆酌之见那抹蓝白身影将要消失在窗边,心头一紧,顾不得什么颜面扫地,拔腿往宴客厅里冲。

    身后家仆跳脚叫道:“大人!使不得啊!宴席还未散呢。”

    陆酌之哪里还听得进半句?他闯过惊愕的人群,奔上楼梯。倘若迟了一瞬,便真的要错失一生。

    拐过花架,他急急在廊间搜寻,果见柳情正俯下身,捡起散落在地的花枝。

    他急叫一声:“宿明!”

    柳情闻声顿住,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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