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3页)
秋雨敲得船篷噼啪作响,里头动静却比外头更急。
柳情有些晕船,抬手扳住床柱。涎水早湿了半边枕面,眼珠颤着,翻起一片雾蒙蒙的白。
偏在这时辰,林二爷缩身顿住,哑着嗓子问: “说,是我厉害,还是我哥厉害?”
“说啊,柳儿,谁更让你舒服?”
这话搁在平日,柳情是断不会吐出一个字的。可今夜风太急,浪太颠。他终是受不住,攀紧了对方的腰背,一声声地叫。
“……是你……二郎,是你好……”
得了这句,林二爷的心结也解开大半。他陡然发狠,得了个痛快。
柳情陷回那揉得一团皱的枕头里,浑身好一阵哆嗦。
过了好一会儿,一只手从凌乱的被褥里滑出来,凭着本能,去够身旁的人。
那手一触到林二的脊背,就懒懒搭了上去。停了停,再慢吞吞收拢五指,在他背上挠了挠,像一只餐足后伸懒腰的狐狸。
挠完了,又松开,再重新抓牢。
这么抓着,抓着,掌心忽然一空。
帐子里昏昏的,只有窗外透进一点丁的鱼肚白,冷冷照着床榻。
柳情茫然地歪过头,伸手往旁边一探。
褥子那半边,早凉透了。
林二爷走了。
天还没亮透,就跟着朝廷点兵剿匪的大军,一道走了。
要剿的正是前日里当街劫掠、险些害了他们性命的那伙山贼。
他满心想着要挣份军功,好教柳情高看一眼。
林老太爷在府里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混世魔王知道要上进,忧的是这孽障临走前都没给老父亲磕个头。
柳情这几日在大理寺忙到夜半,回到别院时,总瞧见临窗的案头,那只玉碟子里,堆着一捧莹白的莲子。
那是林温珏临走前那个晚上,熬了整整一宿,一颗颗亲手剥出来的。
柳情抓起一把莲子,贴在胸口:“这呆子,尽做些徒劳无功的傻事。莲子,尝起来多苦啊。”
青砚递来银匙子,笑嘻嘻道:“少爷又说胡话,他把莲心都剔干净了,哪里还会苦。”
莲蓬子见了底的第二日,有驿马送来了前线的军报。
一问,却是北边的消息。谢家军势如破竹,一连攻下边国两处要塞。
谢家的四公子谢立很得圣心,又被派往别的边关前线。
柳情倚在熏笼边,拿小银钳子拨着炉灰,平静道:“他们和边国缠斗近两年,耗费钱粮无数。这场战事,早该了结。那位谢四公子,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和海棠,救过我的性命。”
待到雪花落下,压弯了金陵城各处庭园的青松树,西山大营的军报,裹着一路风霜寒气,终于送到府里。
柳情穿一身银狐斗篷,站在廊下,看细雪覆盖庭院。
青砚拆开火漆封口,又用掌心焐热军报,双手递来。
柳情没动。他的目光仍胶着在廊外的松树上,仿佛一移开视线,就会听到不敢听的消息。
“小砚,你先替我看。是吉是凶,说与我听。”
青砚捏着那薄纸,眼睛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句。那些墨字在他眼前跳动,拼凑出他不敢说出口的消息。
柳情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心头猛地一坠,夺过军报,唰地展开。
第72章 孤身踏雪入贼穴
西山营辕门外,轮值的小哨兵正梦见烧鸡肥鸭,嘴角淌下大串哈喇子。
军帐里头,两位随军副官你瞪我我瞪你,头发都快薅下来一把。
他们这回领兵出来,想着端个把土匪窝子,那还不是跟上山撵兔子似的,手到擒来。
谁承想兔子毛还没摸着,先把宰相家那位宝贝疙瘩林二爷给赔进去。
这土匪头子还横得很,要小柳大人独自上山见他们,才肯放了林二爷。
正愁得头顶要冒烟,几骑骏马卷着尘土冲进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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