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3页)

  “--呃!”

    陆酌之从榻上栽落,跌到冷硬的地面。那帕子还紧紧捏在掌心,他抬手抵住眉心,长叹一声。

    就这一次……仅此一次……就当是……治病罢了。反正无人知晓,明日天亮,他依旧是那个冷清自持的大理寺丞。

    他颤着指尖,伸手掀开床帐,摸索到那根直挺的床脚,然后将帕子系了上去。

    两个时辰后,他仰面躺倒,指间淋漓。连喘息都带着自我厌弃的浊重。

    竟这般久。

    连他自己都觉出几分骇人。

    枉他身为太傅之子、堂堂寺丞,也会沉溺至此等地步。

    要是让柳情看见,那个平日冷心寡欲的陆大人,居然用着他的旧帕子,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只怕那人再也不会对他露出半点笑意了。

    静躺了片刻,他起身换下脏衣,卷成一团塞入木盆,推门而出。

    院子里空荡荡的,他快步走到井边,把衣物浸入冷水,动作僵硬地搓洗起来。

    正当他埋头揉洗时,忽听得身后有人唤他:“陆大人?怎的亲自在这儿洗衣裳?”

    柳情披着件宽松的寝衣立在几步外,一只圆滚雀儿歇在他肩头,正低头啄食他指尖的饼屑。

    陆酌之几乎羞愤欲死。他何曾亲手搓洗过衣物?可寝衣上沾着见不得人的污糟,怎敢让外人瞧见。

    他往木盆深处按了按衣物:“晨起练剑,汗湿了衣裳。区区小事,不劳柳司直过问。”

    柳情自然不懂那些别扭心思。

    他自幼就蹲在河埠头浆洗全家衣物。即便是小舅的贴身裈裤、偶尔沾了青年人晨起时的尴尬秽物,他也洗得坦然。虽然常因涮洗不净,被小舅笑着敲脑门:“小呆瓜,这儿还留着印子呢。”

    他见陆酌之动作生疏,自然而然地挽起袖子:“我来帮大人吧。”

    陆酌之如临大敌,侧身挡住木盆:“不许碰。”

    柳情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慢慢缩了回来。他看着皂角浑浊的污水顺着陆酌之紧绷的臂膀往下滴答。

    原来,连碰一下都是不许的。

    他垂下眼,心里透亮:这人,还是厌恶极了自己。

    虽时常自劝不必在意陆酌之的冷言冷语,可一次次地被推开,柳情那点热络心思,也不由得淡了下去。

    他低声道:“大人安心洗吧。”

    寺丞大人看着他远去,颓然地跌坐在井台,盯着水中倒影自厌自弃。像他这样的人,哪配怀有这样的旖旎心思。 他愈想愈恨,既恨自己龌龊,更恨让柳情误会了去。

    返程一路,两人再未交谈。

    僵持着又行过五日,柳情想林温珩必定在城楼相候,特意吩咐马夫另备了一辆马车。

    他隔着车帘,对陆酌之欠身道:“下官还有些琐事要办,不敢耽搁大人行程。请您先行入城吧。”

    抵达金陵时,暑意已然消尽,树头绽出了一丛秋叶。柳情在城楼下的茶摊旁等了又等,直至卖茶的老汉收了幡、熄了火,也没盼来林温珩的身影。

    早秋风凉,柳情仍不愿走,寻个石墩刚蜷身坐下,忽被人拦腰一把抱住。他正要挣扎,却被那人扛上肩头,拐进城楼无人的暗角。

    “林二,松开!”柳情扭身斥道,他已从气息和身形认出这是林温珏。

    林温珏圈紧了他,声音里混着委屈与恼意:“偏不松!我被我爹打了四十棍,趴在榻上半月不能动弹,你倒好,连封书信都不捎来。柳宿明,你个没良心的。”

    柳情呆呆望着他,喉头轻轻一滑,声音低了下去:“你大哥呢?他说过……会来迎我回城的。”

    第37章 傲子弟恃酒行凶

    林温珏大笑起来,气息里带着浓重的酒意:“我大哥?他正在宫中赴宴,哪还记得你在这儿吹冷风?”

    柳情听他这话说得古怪,又觉他身子越逼越近,心下便知不好,忙抬手抵住他胸膛,道:“林二!你究竟吃了多少酒?先冷静些,咱们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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