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3页)

  一名年长的车夫双手接住,憨厚笑道:“大人放心,这一带太平得很,从没闹过山贼土匪。倒是大人您生得斯文,待会儿山风鬼嚎起来,您可别害怕。”

    柳情笑答:“我自是不怕的,就不知咱们陆大人怕不怕?”

    “鬼哭狼嚎有何可惧?柳司直这等整日聒噪不休的,才真叫人夜不能寐。”

    陆酌之边说,边直起身,朝这头走来。刚近前,脚下一崴,脸色骤变,一声惊叫脱口而出。

    柳情一把将人接住,低头瞧见草丛间窸窣爬过只草螽,失笑道:“那陆大人现下怕的又是什么?不过一只小虫罢了。”

    陆酌之被他揽在怀中,只觉这人肌骨既非武夫那般虬结块垒,亦非纨绔子弟的绵软脂膏,而是一株临风青柳。看似柔韧,实则暗藏筋骨;触手温凉,又有玉质之坚。

    血色涌上面颊,他出声喝道:“柳情,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不快松手。”

    柳情环着近九尺的陆大官人,本就吃力,闻言从善如流地松了手,心下暗叹:陆大人即便今日未进米水,身形依旧沉实如山。我这威风不逞也罢。

    才撤手抬头,一枚飞镖破空而来。

    柳情拉着他向下矮身,就地一滚,堪堪避开寒光。

    惊魂未定间,再一回头,连赶车的马夫也遁入夜色,不见踪影了。

    不远处,火把骤起,十余名蒙面人无声逼近,瞬息间将二人团团围住。

    陆酌之稍一定神,掣出腰间长剑,声音沉冷:“跟紧我,死不了。”

    话未落地,当先一人挥刀砍来。他偏身闪过来势,左腿一扫,撂倒另一侧袭来的贼人。

    “尔等何人麾下?竟敢刺杀朝廷命官!”

    那伙人置若罔闻,刀锋一转,向柳情袭去。陆酌之急忙挥剑格开两柄钢刀,正要回身护住,背后又有冷风袭至。噗嗤一声,刀刃穿透了胸膛。

    柳情回头正见此幕,不敢犹豫,纵身扑向马车。惊马长嘶,前蹄腾空,他借着冲劲,十指捏紧缰绳,嘶声喝道:“酌之兄,快上来!”

    陆酌之强提一口气跃上车板,几乎同时,一名凶徒也扒住了车辕。

    柳情伸手扶定他,又抬脚踹向那凶徒,随即一抖缰绳,驾车冲入浓夜。

    马车在崎岖山路中颠簸前行,伏在他背上的陆酌之忽然剧烈咳嗽,震得两人身形俱是一晃。

    一点温热的湿意落在自己颈侧。

    柳情微微一怔,偏头道:“咱们俩都没死呢,你哭什么?”

    一只冰冷的手自他肩后艰难探出,指尖发着颤,胡乱地向他颊边摸索,似乎想拭去那点湿痕。

    柳情眉尖蹙紧。那触感黏腻温热,根本不是泪。

    是血!

    “酌之——陆酌之!”他一声声唤着背上那人渐散的神智。

    陆酌之神魂一聚,喉头挤出声来:“往……左……那片林子……方便藏身……”

    柳情略一迟疑,调转马头,朝着右侧小径疾驰。同时腾出一只手,抽出陆酌之腰间长剑,就着奔马之势挥刃横劈。

    道旁枝杈纷纷断裂,积落在身后,顷刻间在狭窄山道上堆起层层障碍。

    “你……”陆酌之气息微弱,犹带怒意,“怎么……不听我的命令……”

    柳情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将马鞭一振,驾车又奔出数里之地。直至身后追兵声响渐不可闻,方勒住马缰,暂歇于道旁。

    深草丛中隐着一弯山溪,四野寂寥,飞鸟疏疏。柳情先俯身掬了一捧,自己尝过,觉着无事,这才托起陆酌之,小心渡进他唇间。

    末了,柳情解开缰辔,轻拍马颈:“马儿,你我缘分暂尽于此,今日还你自在身,去吧。”

    说罢,他亲身把陆酌之托上背,沿着潺潺溪流向上跋涉。

    陆酌之闭上眼,额头抵在他后颈,低声道:“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柳情一听,脚步顿住,险些把背上的人颠落。

    什么意思?是嫌他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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