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第1/3页)

    店头没再多说什么,交代休祝两句边关了门出去,隋良野在桌边坐下,涪文正小跑着跟过去站在他身后,休祝走路慢条斯理,给两人倒茶,问些客官打哪里来的客套话。隋良野向来惜字如金,几番话下来便没了话头,休祝坐在他对面时,隋良野不甚费力地就看出对面人的疲态,甚至带着一种逆来顺受的悲观态度,假如现在要求休祝跪下来并保持跪行一夜,休祝都会不发一言地照做,这让隋良野觉得十分不舒服。

    涪文正没见过,只是打量,休祝抬起头朝他笑笑,那笑容任谁看都十分得熟练且勉强,涪文正问:“怎么你们这里的人都这样穿衣服,不男不女的?”

    休祝道:“为了好看些,即便是我这样的普通货色,人靠衣装,穿上也好看些。”

    涪文正心里有意吹捧讨好恩人隋良野,便道:“我看你们穿金戴银,穿红戴绿,哪怕把天上的云霞穿在身上,也不如我隋大哥好看。”

    休祝瞥一眼隋良野,隋良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微地有些不悦,但主要是心事重重,懒得回话。

    于是休祝轻声问:“公子,夜深了,是否小人服侍您休息?”

    隋良野道:“不急。”

    休祝便坐下,也不多问,只是换壶淡茶,看着面前皱眉头望向房屋一角的隋良野,默声作陪。

    只是隋良野是个相当耐得住性子的人,好久时间不开口,休祝都有些困乏,更不要说涪文正,这会儿已经站着打起瞌睡来,休祝见状,便轻声提醒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的隋良野,隋良野转头一看,便让涪文正去睡觉。

    休祝把自己的床收拾了给睁不开眼的涪文正睡,隋良野吹灭卧床前的烛火,端着烛台到窗边小桌坐下,休祝热了壶酒,拿了两个套着的子母杯,端着走过来,轻轻放在隋良野面前,轻声问:“公子在想什么?”

    想什么?

    隋良野在想这下糟糕了,现在这么一看就能发现,凡是青楼里能被卖出来的,必然都是休祝这样做得已疲乏的上了年纪的小倌,那些青春正好的店头还要留着赚钱,不要说这里,今后去其他青楼怕是也是同样,可是休祝……

    隋良野想到此处,再看休祝垂头添酒的模样,想了想,问道:“假如你不在这里做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休祝头都没抬,笑了下,“也不知道呢,没想过。”

    隋良野道:“我手头有些闲钱,既你在此处也不得意,不如另谋个生路。”

    休祝手里的酒壶哒地落下来,他慌忙去捡,又急忙去擦,好一通收拾,才重新放下酒壶,朝门口看一眼,赶去确认下门是否关好,才踌躇着走来,心事重重地在隋良野对面坐下,这一阵慌乱倒叫隋良野不自在起来,似乎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休祝陪笑道:“公子勿怪。”

    说着添酒,隋良野拿起酒杯仰头喝干,看他如此,休祝方才轻松些。

    休祝松松拢着酒杯,两人也不说话,先喝下七八杯酒,烛火摇曳处,风从窗缝来,转头一看,月在头顶明,风流云散,月中阴影重重,院中澄净皎洁,树影枝桠如水中藤蔓,攀着一点月光,从窗棱中爬进,落在两人手边。

    休祝笑道:“我自十一岁入楼以来,同辈的、长辈的、晚辈的,有许多被恩客赎了身的,听说后面去了天南地北,有在门户里做生活的,有陪着四处游历的,外面天大地大,我从来没有这个福分。自小我便不出挑,店头常常提醒我长得丑陋,要多伶俐些,可我也不懂什么意趣,纵使有几个客人多半也很快厌倦。去年冬天有个旧恩客赶考回途路经此地,进楼来寻我,见我便道,真没想到七八年不见,我居然还在这里。我陪他喝酒,他给我念了句诗,我书读得少,但这句我记得好清楚,似乎是唐代诗人的句子,‘我未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他说这就是我和他,也是从前的那个诗人和那个女子……”

    他说着,伸出手臂捞酒壶,歪着身子又给自己添一杯,隋良野道:“你并不丑。”

    休祝笑起来,“我丑,只是做这行当久了,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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