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第1/3页)

    隋良野看向她,忍了忍,还是开了口,他说这话的时候使语气尽量的轻松,但自己总却还是觉得不自然,“那你家人会怎么想,该不会觉得我把你带偏了吧?”

    颜风华伸出手比划,“我的路是直的,你就是,”她的手朝旁边斜出,“一段岔路,现在我们都回我本来的路。”

    隋良野不是这个意思,于是挑白了讲,“你丈夫会不会有不好的想法……虽然没有不好的事。”

    颜风华一脸莫名其妙,觉得好笑,“你只是个孩子。”

    像是喉咙挨了一拳,他有一瞬没呼吸上来,于是咳嗽了两声。

    颜风华坐起来,“你怎么了,着凉了?”

    隋良野转开脸,“我没事。”

    她又重新躺回去,举起手,对着月色看自己的手指,她道:“我的右手第三指啊,这里的茧就是小时候写字写的,当年读书的时候更明显,以前以为永远就这么鼓大包,这么多年下来,居然已经看不太清了,呵,只要给足时候,什么都没印记了,对吧?”她回头看隋良野,这个年轻人在墙边沉默地看着她,脸在窗户的阴影下晦暗不明,整个人隐匿在月色的背面,黑黢黢的一片,只有一双眼睛能看得清,或许因为年轻,但那确实是一双漂亮的眼睛,眉眼干净曲丽,眼神清冷动人。

    影子在那角落回答,声音好像泉水滴石般清冽,“对。”

    她不过是近乡情怯,隋良野是为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偶尔她旁敲侧击地探问之后如何,即在目前的分手后各自的去路,暗示她有足够的地方容纳他,隋良野总不搭话。

    某些时候他很敏锐,这种时候他很迟钝,始终没有分别的切实感,因为从不知道她到底要见的人是谁,在他的想象里,终点无非等着一个男人,能有多么了不起,有没有这种可能——戏本里常常这样演:

    在分别的关键时候,在成亲的喜宴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当口,他出现在亲朋好友们的身后,她在那平庸的男人身边想象了一下未来平庸的生活,而后掀开盖头,抛下一切——那些让她不快乐的束缚,让她没有时间关心自己的忙碌——抛下一切,跑来他身边,跟他一起重新回到这愉快的、美妙的“岔路”上,那时隋良野不再是个小孩子,他会有办法搞到钱,然后一路向北,或是向南,哪边都无所谓,就这样浪迹天涯。

    他看过很多场戏,这是头一次把自己想在其中,这念头让他晚上也睡不着,轻飘飘的,好像头发晕,星星跳舞,无来由地心底愉悦。

    有这样的底气大概因为,狂风暴雨中那么多人见到过他,经过他,只有她偏偏停在了他身边,而后又以莫大的耐心成功容纳了难相处的自己,若没有一点点特别的情愫,普通人根本做不到,一定有特别的理由,就算是同情,也是特别的感情。

    越临近山庄,这种莫名的自信越是膨胀,压倒了全部理智,别的东西他一概无法去思考,沉浸在他们就要重新启程的幻觉里。

    但镜花水月,总是消散得太彻底。

    他看见那里等着一个文雅的男人,在树下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而后,从他脚边,窜出来一个小女孩儿,扑进她怀里,用稚嫩的唇吻着她的脸,扬起自豪的小脸对她道,哥哥不乖,哥哥被送回家去了。男人无可奈何地摇头笑,她望着那女孩儿,甜美柔和的脸好像一抹糖浆灌进隋良野的喉咙。

    他从没见过。

    归根结底,因为到底也不够特别。

    怎么现在才意识到,明明那么多预兆。

    他们向湖边走去,因为女孩儿的手刚刚在土里给松树挖了一个家,这会儿必须要洗一下,那女孩儿一出现,一撅起嘴,一耷拉脸,她就什么也管不了,谁也顾不上,她只看那女孩儿,牵起她的手去湖边。父亲和母亲一左一右地蹲下来,把手往水里浸,一边浸一边表演,“你看这水一点都不凉,快来试一试。”

    女孩儿就是不伸手,背在背后摇脑袋,看着父母无可奈何,隋良野想,怎么不夺过来放进去呢,放进去就知道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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