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第2/3页)

她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重自己,娘很牵挂你。

    谢连霈没有回头,不想看见她说牵挂时牵着小儿子的手。

    一只手伸出来,五根手指不一样长,虽然人常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下雨的时候,谁会用手心去挡雨。

    谢连霈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原谅母亲,不会体谅她,不会想念她,不会牵挂她,如今他躺在牢房的硬板床上,总是在想她。

    以前不相信她说那些话是真心的、是有益的,毕竟什么吃好穿好,不热不冷,算什么关怀,现如今到了这般田地,才知道人生大事,无非吃穿冷暖而已。他无论如何不愿多想和谢迈凛共谋事业、畅想未来的时候,他只想起母亲,她在蜡烛下的侧脸,忽明忽暗,于是一并想念他还是母亲生死相依的同伴时,那些寥寥可数的秋天。

    她有了新的爱子,会为自己哭几天?

    她说过许多次谢迈凛的不是,她讨厌谢迈凛,当年觉得她对嫡子有偏见,现在细细想来,说的哪一条是错的呢。

    谢迈凛跪在地上说那句话,真的让谢连霈心都伤透了,这么多年的所谓宏大愿景,是谢连霈自以为是的共同梦想,自始至终,不过被人利用,从头到尾,不过为了复仇。

    事到如今谢连霈可以说,他不恨厦钨人,因为从来不认识任何一个厦钨人。

    但他杀了很多、很多厦钨人。

    没有办法,怪命吧。

    谢华镛在身后叫他时,他没有装睡,只是不想起身,不愿回头,他知道谢华镛在他身后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但他都没有听进去,他看着远处的树,树枝上的鸟,觉得安逸且悠闲,世上一切纷争都结束了,爱恨和不甘都结束了,他躺在这里只想母亲,没有想过谢华镛,也没有话要和他说,只想静静地等在这里,等秋天来送自己一程。

    ***

    谢迈凛很平静,盘腿坐在床板上,盯着砖墙的一个裂缝,从中透出白月光,他望得专心致志,好像其中有三千世界的无限奥妙。

    深夜里,谢华镛疲惫地走进来,隔着牢房疏疏的铁栏杆,看了眼谢迈凛,坐了下来。

    这是他最后一站,大前日他监斩了追回来的七名谢迈凛原心腹部将,前日监斩了谢连霈,上午监斩了宋之桥,呈上的奏折写了密密麻麻三百零六页,皇上下了三道令,要他回阳都复命。

    尘埃落定。

    谢迈凛转过身来看他,淡然地笑:“你看起来很累。”

    谢华镛按了按心口,近日他总是呼吸不畅,有些事他自己心里清楚,能撑得住回阳都就好。

    “当年隋家村还兴盛的时候,灵运大仙进宫那日,说我是紫微护日,一生功名利禄,安享晚年,子孙昌隆。现在隋家村早就被灭,我也……”谢华镛看着谢迈凛,“可见天命难算啊。”

    他转头摆了下手,身后的人尽数退开,远远地站在一旁。

    谢迈凛笑道:“你我也是很久没有这样讲话了,总是藏着掖着,父子都辛苦。”

    “你成长太快了,几乎没怎么做过小孩子。”谢华镛道,“我总是想起来那时候为了劝上,设计让你受伤的事,再加上你经历过睢阳滩,我和你娘总担心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会如何伤害到你,你太脆弱了,一个小孩子,我们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就因为这样,所以才放任你到今天这个地步,一错再错,万劫不复。”

    谢迈凛盯着他,“我错在哪里。”

    “你是认真在问这句话吗。”

    “是。”

    “你不想问问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你的部下、你的士兵、你的同僚、你娘,现在怎么样吗。”

    “都死了吧。”

    谢华镛猛地站起身,似乎想给他一巴掌,但终究没动,又坐了回来。

    谢迈凛问:“所以我错在哪里。”

    谢华镛用孺子不可教的失望表情看着他,缓缓地摇头。

    谢迈凛奇怪道:“怎么你会失望,我都还没有对你失望,你怎么恶人先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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