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1/3页)

    但有了“龟息胶”的线索,这一切都可能只是药效!

    “赵谨!”萧明昭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昨夜,驸马‘身亡’后,到移来东厢,中间可有任何异常?可有人接近过她?看守的人呢?!”

    赵谨努力回忆:“当时陛下……陛下悲痛过度,奴才等忙于照料陛下,是让两名可靠的内侍将李大人移过来的,途中并未离开视线。到了东厢后,奴才安排了四名心腹侍卫在外把守,两名嬷嬷在内照料更衣,直至太医前来……这期间,按理说……并无外人能接近。”

    “按理说?”萧明昭抓住这个词,眼神凌厉,“也就是说,不能完全肯定?”

    赵谨冷汗下来了:“这……内侍和嬷嬷都是精挑细选的,应当……”

    “应当?”萧明昭冷笑,“李慕仪连朕都能骗过,连‘龟息胶’都能弄到,她若真想布局脱身,会没有后手?查!给朕彻查昨夜所有经手之人!还有,这东厢内外,给朕一寸一寸地搜!看是否有密道、夹层、任何可以藏人或通行的机关!”

    命令一下,整个公主府东厢院落顿时被翻了个底朝天。

    侍卫、暗卫、内侍全部动员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最先有结果的,是对昨夜经手“遗体”的内侍、嬷嬷们的审问。

    两名抬送遗体的内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反复叩首发誓全程未曾离开旁人视线,绝无动手脚的可能。

    而两名负责更衣的老嬷嬷,其中一位早已在萧明昭离房搜查的间隙,被内应仆妇寻机送出了府,剩下的一位则抖抖索索地招了——

    昨夜更衣时,那位一同进来的、自称“手脚麻利懂寿衣整理”的浆洗仆妇,曾以“为逝者整理发鬓、遮挡面容避秽”为由,短暂挡在了榻前,不过数息的功夫,她只当是老规矩,并未在意。

    赵谨立刻带人锁了那仆妇的住处,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在床底暗格里翻出了一小包没用完的鱼鳔胶、脱胶桑蚕丝绢,还有一张画着人脸轮廓的草纸,边角处写着几行调整肤色的草药配方,以及一小包残留的龟息胶药粉。

    太医匆匆赶来查验,脸色凝重地回禀:“陛下,这桑蚕丝与鱼鳔胶,便是制作□□的原料!薄如蝉翼,遇温即贴,混以铅粉、寒水石调至与真人一致的死白肤色,连眉痣、纹路都可精准复刻,若非刻意揭下,肉眼绝难分辨!而这药粉,正是与杯底残留一致的龟息胶!”

    萧明昭捏着那包药粉,指节捏得发白,骨节泛出冷硬的青白色。

    她终于在这一刻,拼齐了李慕仪整个布局的完整链条,连一丝缝隙都找得明明白白。

    替身是早就运进来的,更是早就进入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假死状态。

    公主府的监视从来只盯着东厢的李慕仪,谁也不会在意浆洗房每日进出的、裹着脏被褥与桌布的板车。

    早在昨夜宴前十二个时辰,秦伯就已让那名自愿配合的、肺痨濒死的孤女服下了龟息胶,待其进入脉息全无、身凉体僵的深度假死状态后,便裹在防水油布与厚被褥里,借着宴前筹备的混乱,光明正大地混进了府中,藏在无人问津的浆洗房地窖里,连搜查都不会扫到那里。

    而调包,就发生在她离房的那短短一刻钟里。

    她因龟息胶的线索暴怒离房,全府侍卫都被调动去搜查书房、院落、围墙,卧房里只剩下内应和被买通的嬷嬷,数息的功夫,就能完成榻上人的调换。

    那替身本就久病枯瘦,身形与李慕仪别无二致,脸上贴着精准复刻的面具,手腕上提前做好了一模一样的割痕,连假死的状态都和李慕仪分毫不差,哪怕她此刻回头再看,也绝难看出破绽。

    随后,内应借着收拾换下来的血衣的由头,把假死状态的李慕仪裹在衣物里运出卧房,顺着早已踩好点的排水暗渠送出府外,秦伯早已在护城河对岸接应。

    天衣无缝。

    每一步都算准了她的情绪,算准了府里的混乱,算准了所有人的视线盲区,甚至连龟息胶的药效时长,都卡得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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