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其心可诛”、“一了百了”的冰冷事略,都像毒蛇的獠牙,反复噬咬着她的神经。仇恨如同岩浆在血脉中奔流,烧得她指尖都在颤抖。

    然而,比仇恨更早一步占据思维的,是冰冷而现实的危机感与抉择困境。证据到手了,然后呢?

    公之于众?如何“公”?通过朝会?她一个毫无根基、甚至身负“驸马”微妙身份的“榜眼”,在没有任何强大势力背书的情况下,贸然抛出如此足以震动国本、牵涉亲王乃至可能更高层级的罪证,最大的可能不是扳倒齐王,而是自己立刻被以“构陷亲王”、“妖言惑众”的罪名下狱,甚至被无声无息地“病故”。齐王党羽遍布朝野,绝不会坐以待毙。

    交给三法司?牵头的刘墉侍郎或许刚正,但此案涉及皇子、外戚、巨额贪墨、军械私运,甚至可能触及皇位争夺,三法司能否顶住压力彻查到底?皇帝的态度更是关键。为了一个已覆灭、在官方记录中还是“天灾”的地方世家,去动摇一个成年皇子,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剧烈动荡,皇帝会如何权衡?

    那么,交给萧明昭?

    这个念头让李慕仪心头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寒意。萧明昭是齐王的死敌,这些证据无疑是打击齐王的致命武器。从政治利益出发,她极有可能利用。但是,利用之后呢?陆文德是她的亲舅父,证据中明确显示陆文德是齐王的重要爪牙,参与了构陷甚至可能知情李家灭门。萧明昭会如何对待这部分信息?是为了扳倒齐王而一并揭发,大义灭亲?还是为了维护母族声誉、自身形象是一个有着严重贪墨乃至涉命案亲属的公主而选择掩盖或淡化?

    更让李慕仪如鲠在喉的是那枚羊脂白玉镯。它能打开藏有陆文德部分罪证并指向李家血案的铁盒。这诡异的关联,让萧明昭赠镯的举动蒙上了一层难以穿透的迷雾。她是否早就知晓铁盒的存在甚至内容?赠镯是巧合,是试探,还是......某种程度的暗示或掌控?

    若将齐王密卷交给萧明昭,等同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弱点,以及复仇的唯一希望,交托到了一个立场可能极度复杂、动机难以揣测的人手中。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性命和家族的沉冤。

    可若是不交,凭她一己之力,又能如何?蛰伏等待?齐王党不会停止对她的搜寻和可能的灭口,吴永年绝笔信中提到“若有遗孤,务必铲除”,萧明昭这边也因陆文德案和朝堂争斗而压力日增,变数随时可能发生。

    冰炭同器,焉能久安?她与萧明昭之间,那层因合作、因月下偶尔流露的脆弱而勉强维持的、薄如蝉翼的平衡与微妙情愫,在这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裂痕,其实早已存在,如今不过是被这如山铁证,骤然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接下来的几日,李慕仪表现得异常“正常”。她按时前往翰林院,继续“查阅”档案,神情专注,笔记详尽,仿佛真的只是在为江南盐政的后续处理寻找历史依据。回到公主府,她依旧恭敬地向萧明昭汇报“进展”——当然,都是经过筛选、无关痛痒的信息。萧明昭似乎忙于应付朝堂上愈发激烈的攻讦,以及暗中推动对“永顺”网络的继续追查,赵谨从江南又有密报传回,并未对李慕仪的“正常”表现出过多关注,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与冷厉之色日益加深。

    两人独处时,那种无形的隔阂与静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显。萧明昭有时会看着李慕仪,目光深沉,仿佛想从她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转而讨论其他事务。

    李慕仪将密卷妥善藏匿,除了最初的震撼与仇恨,她强迫自己以战略分析师的冷酷去审视这些证据。她开始尝试寻找其中的“杠杆点”——那些最能直击要害、最难被反驳或掩盖、且相对容易验证的细节。比如,账册中与“永顺”特定批次货物对应的、可能留存痕迹的运输记录?比如,事略中提及的、具体执行灭门的“吴永年”及其活动轨迹与其他证据的交叉印证?再比如,那些流向往“宫中打点”、“勋贵结交”的巨额银钱,是否能找到蛛丝马迹?

    她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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