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3页)

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黑暗深渊的门。私盐、军械、勾结、截留税银、图谋不轨......这些词任何一个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如今却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而她们,带着这烫手的证据,正驶向阴谋酝酿的核心——江南。

    天光渐亮,江面上的雾气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红色。瓜洲渡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码头上似乎已有官吏和兵丁在等候——萧明昭南下的消息,显然早已传开。

    “靠岸后,一切按原定章程。”萧明昭最后看了一眼那平静之下暗藏汹涌的江面,转身向船舱走去,经过李慕仪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你随本宫同车。”

    “是。”

    靠岸,交接,仪仗整队,一切看似按部就班,井井有条。前来迎接的是扬州府的一名同知及瓜洲当地的文武官员,态度恭谨,言辞恳切,绝口不提清江浦昨夜风波,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的“民乱”和“火灾”。萧明昭应对得体,神情淡漠,只略作停留,接受了本地官员奉上的“程仪”与“劳军之资”,便下令车队继续启程,直奔扬州城。

    从瓜洲到扬州,官道平坦,沿途村落渐密,田畴规整,已是江南富庶景象。但李慕仪坐在萧明昭那辆加固的马车内,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看到的却不只是繁华。道旁偶尔可见面有菜色的农人,衣衫褴褛的流民,以及一些被毁弃、尚未修复的房舍残骸。空气中,除了水乡的湿润草木气息,似乎还隐隐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殿下,沿途所见,民生似有凋敝之象。”李慕仪斟酌着开口。

    萧明昭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未抬,只淡淡道:“盐税盘剥,漕粮加派,豪强兼并,再加今春雨汛不调......若官府再无所作为,或与豪强沆瀣一气,民生焉能不凋敝?”她睁开眼,目光锐利,“清江浦那些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脓疮,在扬州,在那些高门大院、盐场码头、漕帮香堂里。”

    她的话印证了李慕仪的观察。江南之乱,根子不仅在贪腐,更在系统性的压榨与失控。

    午时前后,车队抵达扬州城东门。扬州刺史率阖城文武,于城门之外十里长亭迎候,仪仗煊赫,鼓乐喧天,给足了钦差体面。刺史姓郑,年约五旬,圆脸微须,笑容可掬,言辞谦卑周到,将萧明昭一行人迎入早已准备好的、位于城内东南隅的“察院”——这是朝廷巡察御史或钦差驻节的官署,独立于地方衙门,象征着皇权的直接监督。

    察院占地颇广,庭院深深,屋舍俨然,虽不及京城公主府奢华,却也整洁肃穆,护卫森严。萧明昭入驻正院,随行属官、护卫各有安置。李慕仪作为“首席幕僚”,被安排在正院东侧一处独立的小跨院内,与萧明昭住所仅一墙之隔,且有角门相通,往来便利,也......处于绝对监控之下。

    安顿下来后,便是接连不断的拜会、接见、议事。扬州刺史郑尧、两淮盐运使司的官员、本地有头脸的士绅、大盐商代表......形形色色的人物轮番登场,或试探,或诉苦,或表忠心,或隐含机锋。萧明昭始终保持着一种矜持而疏离的威严,恩威并施,对清江浦之事只字不提,只反复强调“奉旨巡抚,整饬盐政,安抚黎庶”,要求各方“协力配合,共克时艰”。

    李慕仪大多时候陪侍在侧,记录要点,观察各人反应。她注意到,那位郑刺史表面恭敬,眼神却时常飘忽,尤其当萧明昭问及盐场近年产量、盐税收缴细节时,回答总是笼统含糊,将问题推给“下面吏员”或“年景不佳”。几位大盐商代表则个个精明外露,言辞圆滑,大倒苦水,言说“官课沉重”、“私盐猖獗”、“生意难做”,却对自家如何与盐场、漕帮往来讳莫如深。

    暗地里,萧明昭带来的暗卫和部分亲信已悄然行动起来,按照清江浦账册密信提供的线索,暗中查访相关人员、监控可疑地点、梳理扬州城内外的势力分布。

    抵达扬州的第三日,萧明昭决定亲赴城北最大的“丰济盐场”巡视,以示“深入实务”。盐场位于扬州城北三十里外的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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