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1/3页)

    队伍行进的速度并未因遇袭而放缓,反而更加迅疾。路线也做了临时调整,放弃了原定几处可能被摸清的大型驿站,转而选择更偏僻但易于防守的军屯或小型递铺歇脚。李慕仪注意到,随行的暗卫数量似乎有所增加,且与明面上的护卫配合更为隐秘默契。

    白日里,李慕仪依旧待在自己的马车上,仔细研读那些关于江南盐政的卷宗,尤其是萧明昭后来补充提供的、关于几大盐场和主要盐商家族的背景资料。她试图从中梳理出与“永顺车马行”、乃至与江陵陆氏可能存在的利益勾连。盐税之弊,往往与运输、仓储、损耗密不可分,而这些环节,正是“永顺”这类车马行最易插手之处。

    她发现,景和二十年前后,两淮盐运使司曾有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人事动荡,当时的盐运使因“失察”被调离,接任者是一位出身寒微、却因“精于庶务”而被破格提拔的官员。此人在任期间,两淮盐税账面颇为“平稳”,甚至略有“盈余”,但同期民间私盐泛滥的传闻却日渐增多。而此人离任后不久,便暴病身亡,其家人也迅速离开原籍,不知所踪。卷宗中对此人早年经历的记载极其模糊,只知其曾在江陵一带游学。

    又是一个与“江陵”相关的模糊影子。李慕仪将这条信息默默记下,与之前关于陆文德的线索并列。

    旅途的第七日,队伍抵达淮水一处重要渡口——清江浦。此地水陆交汇,商贾云集,乃南下必经之咽喉。渡口官船早已奉命备好,但萧明昭并未立刻下令登船,而是命队伍在渡口外围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扎营,同时派出多批斥候,乔装混入渡口市集及码头,探查有无异样。

    午后,李慕仪被召至萧明昭的营帐。帐内除了萧明昭、赵谨,还有两名风尘仆仆、作客商打扮的汉子,正是提前派出的暗卫头目。

    “情况如何?”萧明昭问。

    其中一人禀道:“回殿下,渡口表面一切如常,官船也已查验,未见明显手脚。但属下等在码头货栈区及几家酒楼茶肆,发现数股不明身份的江湖人聚集,彼此似有联系,却又刻意保持距离。其中有人曾暗中窥探官船停泊处。另据码头力夫闲聊,前两日有几艘吃水颇深、却未悬挂明确商号旗的货船深夜靠岸卸货,行动隐秘,卸下的货箱被直接运往渡口以北的‘惠通’货栈,那货栈背景复杂,东家与扬州几家大盐商过从甚密。”

    “惠通货栈?”萧明昭看向李慕仪,“你之前所阅盐案卷宗中,可曾见过此名?”

    李慕仪迅速回忆,答道:“回殿下,景和二十二年扬州‘盐引舞弊案’的初审记录中,曾有一名涉案小吏供称,部分违规盐引的兑现与货物交割,是通过一家名为‘惠通行’的商号进行中转。彼时查无实据,且‘惠通行’声称只是寻常承运,此事便不了了之。‘惠通’与‘惠通行’,或有关联。”

    “果然。”萧明昭冷笑,“蛇鼠一窝,闻着腥味就聚过来了。那几艘深夜卸货的船,卸的怕不是什么正经货物。”她转向暗卫,“可能设法查探货栈内情?”

    另一名暗卫面露难色:“货栈守卫森严,明哨暗桩不少,且地形开阔,不易潜入。属下等恐打草惊蛇。”

    萧明昭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到李慕仪身上:“依你之见,当如何?”

    李慕仪知道这是在考校,也是在实际情境中观察她的应变。她略一思索,道:“对方在渡口聚集人手,监视官船,又深夜运货,所图不外乎二者:一是在殿下渡河时制造事端,借水势之险行刺或制造混乱;二是转移紧要物资或证据。若为前者,必在殿下登船前后发难;若为后者,则货栈内之物,或许与江南盐税、乃至周廷芳余党有关,是关键证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眼下对方警惕,强攻探查不妥。或可双管齐下。明面上,殿下可大张旗鼓,推迟登船,并放出风声,言殿下有意在渡口巡视地方、体察民情,甚至可召见本地官员,以示从容。一则拖延时间,令其埋伏落空,心浮气躁;二则吸引其注意力于明处。暗地里,可选派精通水性、熟悉漕船结构的可靠之人,趁夜色从水路悄然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