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3页)

    李慕仪心中一动。这是个机会。她迅速从岔巷转出,冒着雨,快步走向那窝棚,这次她没有隐藏脚步声,反而故意踩得略重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仓促。

    来到窝棚前,那咳嗽声仍未止歇。她站在帘外,用刻意压低、带着些焦急和关心的语气开口:“老人家?您没事吧?雨大,您这棚子……听得您咳得厉害,可需帮忙?”

    里面的咳嗽声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人。过了几息,那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痰音的声音响起,充满警惕:“谁?谁在外面?”

    “路过的,避雨。听见您咳得凶,怕是受了寒气。”李慕仪声音放得更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您老独自一人,若有不妥……晚辈略通些粗浅医术,或可看看。”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哗哗的雨声。帘子终于被掀开一道缝,那老者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审视着她,目光在她湿透的粗布衣和年轻却沉稳的脸上停留片刻,或许是她语气中的诚恳和担忧起了作用,又或许是他此刻确实被咳嗽折磨得难受,他最终侧了侧身,哑声道:“……进来吧,外头雨大。”

    窝棚内狭窄低矮,几乎直不起腰。地上铺着干草和破席,角落堆着一些捡来的破烂家什,散发着一股霉味、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唯一的亮光是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灯油浑浊,灯芯短小。老者蜷缩在破席上,身上盖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薄被,脸色在昏黄灯光下蜡黄得可怕。

    李慕仪进去后,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环境。极其简陋,几乎没有任何能直接表明身份的东西。但她注意到,墙角一个破旧的藤箱上,似乎放着一本边角卷起、纸张发黄的旧书,封皮已失,但看样式,像是几十年前的蒙学读物或家训类抄本,这在一个捡破烂为生的老人窝棚里,显得颇为突兀。

    “咳咳……劳烦小哥了。”老者喘息着说,眼神依旧警惕,“没什么大病,老毛病,天冷就犯。”

    李慕仪没有立刻去碰那本书,而是就着灯光,仔细观察老者的面色和咳嗽的性状,又询问了几句“痰色”、“胸闷”、“发热”等情形,问得颇为在行——得益于现代医学常识和原身记忆中有限的医药知识。她语气温和,动作谨慎,渐渐让老者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老人家这咳症,怕是积年沉疴,肺气不足,又染了风寒。”李慕仪沉吟道,“晚辈身上没带药,不过知道几个简便的方子。生姜、红糖熬水,趁热喝下驱寒;若有陈皮、甘草,泡水代茶也能润肺止咳。最重要的是保暖,莫再受凉。”

    她一边说,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环顾,目光落在那本旧书上:“老人家还识字?这书……”

    老者眼神一黯,咳嗽两声,含糊道:“捡……捡来的,胡乱翻翻,解个闷。”

    李慕仪走近两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翻开的那一页上的字迹。是手抄的《朱子家训》,字迹工整清秀,绝非市井流俗之笔。而在页眉空白处,用极细的笔触写着几行小字,似乎是读书心得,落款处有一个小小的、几乎被磨掉的印章痕迹,依稀能辨出“陇西”、“藏书”字样。

    是李家旧物!很可能是当年从火场或混乱中带出来的!

    李慕仪的心跳再次加速,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甚至露出一丝对书籍的欣赏:“这字写得真好,定是出自读书人之手。可惜了,这样的好书流落在此。”

    老者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痛楚和怀念,随即又被更深的麻木掩盖。“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他闭上眼,似乎疲惫不堪,也像是在逃避这个话题。

    李慕仪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她今天已经得到了至关重要的确认:这位老人极有可能就是秦管家,而且手中有李家的旧物。但他戒备心极重,对过往讳莫如深。

    她从怀里摸出几个出门前顺手抓的、准备应急的铜钱——不多,不至于引人贪念,但足够买些姜糖之类。“老人家,这点钱您拿着,明日去药铺或街市买些生姜红糖,照着我说的方法试试。雨夜寒重,千万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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