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1/5页)

    第108章

    北京之行

    一九八一年的十月,北京的秋意已浓。天空是高远清澈的蓝,衬得故宫的琉璃瓦和西山红叶格外鲜明。风里带着干燥的凉意,吹过长安街两旁开始泛黄的槐树,飒飒作响。

    林晚星坐了两天一夜的硬座火车抵达北京。背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旅行袋,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最重要的就是那几十包精心包装的“边疆感冒冲剂”样品,以及厚厚一叠产品说明、检测报告和合作意向书。

    火车驶入北京站时,正是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在熙熙攘攘、南腔北调的旅客身上。

    她随着人流,有些吃力地挪出检票口。站前广场上人潮汹涌,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拖着黑烟的公交车笨重地驶过,到处是举着牌子接站的人,喊着天南海北的姓名。

    “晚星姐!这里!晚星姐!”

    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穿透嘈杂传来。林晚星循声望去,只见人群里,赵晓兰正用力踮着脚尖朝她挥手。

    两年多不见,赵晓兰变了。烫了时髦的波浪卷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确良翻领外套,里面是枣红色的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的直筒裤,脚上一双黑色半高跟皮鞋,怀里抱着个裹在粉色小斗篷里的娃娃。

    她脸上少了在林场的稚气,多了几分京城生活的舒朗和为人母的温润,此刻正笑得见牙不见眼。

    “晓兰!”林晚星眼睛一热,抱着孩子快步挤过去。

    两个年轻母亲在喧嚣的站前广场紧紧拥抱了一下,怀里的孩子被挤得哼哼唧唧。赵晓兰松开手,眼圈已经红了,上下打量着林晚星。

    “晚星姐,你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这是朵朵,比怀远小两个月。”赵晓兰把自己怀里的女儿往前凑了凑。朵朵小脸圆嘟嘟的,戴着顶白色绒线帽,正啃着自己的小拳头。

    “像你,漂亮。”林晚星笑道,又看看赵晓兰,“你倒是胖了点,气色真好。周医生把你照顾得很好。”

    赵晓兰脸微微一红,嗔道:“他呀,就是个木头!走,先回家!知远今天有手术,晚点回来,让我一定把你接回家安顿好。”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要帮林晚星拎那个沉重的旅行袋。

    林晚星没让:“我背得动,你抱着朵朵呢。咱们怎么走?”

    “坐公交!103路直达!”赵晓兰熟门熟路地领着林晚星穿过人群,走向公交站。等车的队伍老长,人们穿着或蓝或灰或绿的衣服,偶尔有几个穿着鲜艳毛衣或喇叭裤的年轻人,显得格外扎眼。

    公交车一来,人群一拥而上,赵晓兰一手抱孩子,一手奋力拉着林晚星,嘴里喊着“劳驾让让,有孩子!”,硬是挤了上去。

    车厢里拥挤不堪,各种气味混杂,售票员操着京片子大声报站。林晚星护着胸前的背包,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宽阔的马路,高大的苏式建筑,墙上刷着“团结起来,振兴中华”的标语,骑着自行车的人流如同潮水,铃声响成一片。

    这一切,与勐拉的静谧山林、省城的温吞节奏都截然不同,充满了磅礴而急促的时代律动。

    周知远家住在协和医院后面一栋老式的单元楼里,三楼,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水泥地拖得发亮,墙上挂着世界地图和一幅“宁静致远”的书法条幅。家具是朴素的木制桌椅、书架、衣柜,最显眼的是靠墙放着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上面盖着钩花的白色纱罩。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意盎然的吊兰和仙人掌。

    “快进来,地方小,别嫌弃。”赵晓兰把朵朵放进围栏里,赶紧给林晚星倒热水,又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水果,几个泛着光泽的国光苹果和一串紫红色的葡萄,在这时节算是稀罕物。

    “条件多好啊,晓兰,你这才叫安顿下来了。”林晚星打量着屋子,由衷地说。

    “都是知远单位分的,老房子了,但位置方便。”赵晓兰一边麻利地张罗着,一边说,“晚星姐,你先洗把脸,休息一下。晚上咱们吃炸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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