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3页)

晴不定的娘,其实和过去也没什么区别。

    她母亲模样出挑,如果不是带着一个她,根本不必如此受委屈,她时常念叨这件事,裴琳琅受不了唠叨,便不爱待在屋子里,而是左右东西在宅子里闲逛。

    她将这当作是探索地图的一个游戏,今天去柴房,明天厨房,也将庭院逛了一个遍,就是不曾去过前院。

    那天下午,她照旧来到厨房讨吃的,正眼巴巴望着前院的方向,想着如何才能溜进去,岑衔月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样一个模样脱俗的大姑娘,手里端着个盘子,施施然笑着与厨房的粗使婆子说:“妹妹爱吃您炒的板栗,请问还有么?”

    “有倒是有,”粗使婆子从地上提起一个粗布袋子,“不过这些事二小姐使唤下人来吩咐就是了,怎好劳烦大小姐亲自跑这一趟。”

    “无妨的,也是妹妹年纪小,实在依赖我这个做姐姐的。”

    裴琳琅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依赖,她也不是没听说过,就昨天,那粗使婆子说她们大小姐命不好,小小年纪就没了娘,都说宁要讨饭娘勿要做官爹,好端端的千金只能跟在二小姐屁股后面当丫鬟,可怜。

    裴琳琅不信岑衔月不懂,可她就是看着那样毫无怨言。

    她躲在灶台后面眼巴巴地瞧着,那边岑衔月已拿上板栗了,正要走,却将视线往她身上一落。

    来到面前,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叫琳琅,是不是?”

    她点头。

    “想不想吃板栗?”她提起那袋子板栗晃了晃。

    裴琳琅当然想,她成天往厨房跑不就是为了这一口,虽然粗使婆子会看在她嘴甜的份上赏那么一两个,可再多也就没有了,胃口被吊了起来,馋得她恨不得伸手去偷。

    她看着岑衔月的动作,咽了咽口水。

    岑衔月明白了,微微一笑,牵住她的手,“来,你跟我来。”

    她说岑攫星吃不了那么多,说都吃上火了,恳她帮着吃一半去,免得她再闹。

    那袋板栗最后有一半都落进了她的肚子里。

    她们一块儿坐在厨房外面小院子的角落,她吭哧吭哧地吃着,岑衔月则笑着给她剥着,“慢点,这里还有好多。”她哪里肯停下,这么些时日,她的肚子就没饱过,整日饥肠辘辘,睡都睡不好。

    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饱腹感,裴琳琅这才注意岑衔月的手都已剥得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岑衔月。可岑衔月从小时候就好,彻头彻尾的好,她什么也不说,只道:“还要么?我再给你剥。”

    裴琳琅扁着嘴巴差点就要哭出来。

    “怎么了这是?吃撑着了?”

    岑衔月给她拍着背,她呢,一面摇头一面打着嗝,说不上来一句整话,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也给我当姐姐好不好……”

    岑衔月忍俊不禁,“好啊,那你叫我姐姐。”

    “姐、嗝,姐姐!”

    “乖,妹妹是哪里人,怎么口音听着这么奇怪?”

    “我不是妹妹,我是弟弟。”

    “哦哦,弟弟是哪里过来的?家里还有其她人么?”

    家里……

    还有其她人么?

    家里……

    她的家里……

    裴琳琅朦朦胧睁开眼,茫然地望着床梁架子。

    她当然有家,虽然她从小孤儿,长大又得了癌症,可她的的确确是有家和家人的。

    穿过来这么些阵子,这还是裴琳琅第一次想到这件事,那些记忆不知为何变得很远很模糊,比方才的梦更甚。

    沈府别院不再那么清寒了,屋里点起了金丝炭,褥子也跟着加厚,压得裴琳琅喘不上来气,她掀开被子缓了口气,思绪回笼,隐约听见门外传来人声。

    “我不回去!我要等她醒来问个清楚,长姐,这次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这次?”

    “啊,啊不是,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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