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只沉淀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以及深海般的、一丝不敢松懈的谨慎。

    她?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无声无息地挪到紧闭的菱花窗边。

    她的??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轻轻拨开一丝窗缝?

    清冷的月华如同探照灯, 倏地打在她身上, 也照亮了旁边妆台上那面模糊的铜镜。

    卫云?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身,目光沉沉地投向镜中那个被月光勾勒出的,穿着男子宽大寝衣的模糊轮廓?

    那身影单薄得伶仃,在月华下显得格外陌生而孤寂。

    她的手指,仿佛有自己意识般,缓慢地抚上胸前层层缠绕的紧束棉布。

    那束缚勒得她肋骨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秘的艰涩?

    她的?指尖在那紧绷得几乎要嵌入皮肉的地方反复摩挲了几下。

    一丝难以压抑的痛楚从紧抿的唇边逸出,化作一声轻若蚊蚋的低叹,破碎在冰凉的夜色里:?“日复一日……”?

    这身桎梏,这副沉重的、不合时宜的甲胄,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她的魂魄,吸吮着她的精力。

    而在这座森严华丽的公主府邸,在那位……

    那位目光清得能看透人心,心思深得如同古井寒潭的长公主萧璃的眼皮子底下……这份伪装,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结了薄冰的万丈深渊之上。

    白日宫宴上那场「险些失手」的慌乱戏码,是她精心编织的假象,是做给有心人看的??

    但此刻,一股真实的寒凉却顺着脊椎爬升,让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冰冷的木质窗棂,指节泛白。

    萧璃……她太过聪明,那双清泠泠的眼睛,即便此刻对自己这个「驸马」流露出的是全然的漠然与不加掩饰的轻蔑。

    可卫云心底清楚,哪怕只是一丝最微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破绽,都可能在那双慧眼下无所遁形,引来……致命的探究与清算??

    她的目光穿透窗棂,投向不知名的虚空,仿佛要穿透这重重楼阁,望回那座同样森严却承载着血脉重压的丞相府邸??

    出嫁前夜,父亲卫恒的书房。

    厚重的紫檀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烛火不安地跳动。

    父亲端坐书案后,素来威严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甚至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敲在卫云的心上。

    父亲的声音低沉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压抑千钧的重量,每一个字都砸进卫云的耳膜:?

    “云儿……”他抬眼,目光复杂地锁住她,“此去公主府,非是为父一时兴起,更非……更非仅为你兄长一人的前程铺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更加难以启齿:“陛下……陛下近年对吾等世家门阀的忌惮,已深如寒潭。卫家……树大根深,早已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的试探,一次比一次凌厉。”

    父亲的目光穿透烛火,带着一种卫云从未见过的深刻忧虑:“长公主萧璃……身份太过特殊。她既是陛下的掌上明珠,更是……更是当年那场旧案漩涡中心未能湮灭的印记!将你安置于公主府,置于她身侧……”

    父亲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非是贪图那份皇家虚妄的荣宠,而是……卫家需要一双眼睛!需要一个身处风暴最中心,却又因自身「不堪」而最不易被旁人戒备、被怀疑的……存在。”

    卫云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身上寝衣粗糙的衣角?

    「幼子顽劣,男扮女装」是父亲为她,也为整个卫家选定的这张护身符,这顶保护伞,竟是如此的……荒唐又残酷。

    一个只知斗鸡走狗、荒唐好色的「废物」驸马,谁会真正放在心上,谁会费心去防备呢??

    而公主府,这座连接着深宫与朝堂的府邸,恰恰是观望朝堂风云变幻、揣摩帝王心思最微妙、最前沿的所在??

    沉重的命运感如同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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