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画像:新婚第一日。(第2/3页)

她答应了他画像,他也应该答应她的条件。

    谢探微愣了下,宠溺揉了揉她:”好。但要有人跟着。”

    他不可能拴她一辈子的,她可以出去,但先决条件不可废。

    甜沁并无特别向往的地方,她只想晒晒阳光透透气,片刻脱离窒息的谢府大宅,她骨骼深处定然长满潮湿的霉斑和苔藓了。

    她抽了口气,索然无味。

    午膳一如既往的丰盛,普普通通一杯酒都是陈嬷嬷全家两年的收成。

    在最苦的那段日子有幸吃到,甜沁必定十分欢喜。可惜她味蕾麻木,诸般佳肴滑过嗓子尝不出酸甜苦辣咸。

    画师是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八十岁高龄,手瘦得皮包骨头,精神矍铄,眼冒精光,比二十几岁的甜沁还冒着活气,蘸墨画画神乎其神,入木三分。

    室内安静,甜沁摆好了姿势,瞳孔纯黑映不出一丝亮光。老画师画得认真,仆人屏气敛息皆俛首而立,偌大的房室落针可闻,宛若人去楼空。

    甜沁神游中,丧失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直到谢探微推门而入,她才重新缓过神来,袖口细微而隐约的颤抖了下。

    老画师对谢探微一颔首,继续作画。谢探微亦不去打扰,坐在旁边的太师椅旁,信然翻起了一卷书。他目光时而扫在画师的羊毫笔上,时而盘落在甜沁身上,轻得无形无质,甜沁却像被泰山压顶,难受又紧张。

    她额头出了细汗。

    谢探微不动声色,唤小厮吩咐了两句。画师果然加快了进程,观握笔姿势,谢探微说的定然是“她累了,快些”之类的催促。

    画作终于完成时,甜沁用以支颐的手酸了。谢探微好整以暇端详着画作,神色专注,仔细摩挲,看了又看,近乎苛刻地叫画师微调了两次,才浮现满意的神色。

    他招呼道:“甜儿,来看看你自己。”

    甜沁意兴萧索,懒懒:“嗯,很好。”

    她看了半晌,评判美丑的能力缺失了,那是一个形貌似己的皮囊。

    谢探微认真道:“你的神韵是画不出来的。”

    说着他将卷轴卷起,好生收了起来。

    甜沁止水停云般的心情,他接受便好,她的任务算完成了。

    “那……”

    谢探微没忘记自己的承诺,剐了剐她鼻尖:“想一下去哪儿,想好了和我说。”

    甜沁欲言又止,他大抵误会了她的意思,她想要的是一种权力,一种常态,能自由出入府邸,而非单单哪次去什么地方。

    她已经嫁给他了,做了他宗法意义上的妇人,五花大绑的礼教绑着她,他还怕她跑吗?绝不可能了。

    她现在名为主母,与禁..脔无异。

    观谢探微深邃坚定的目光,塞满冰冷的黑雾。他明知她真实的诉求,偏偏回绝,要她长久匍匐在五指山底。

    于此情况下,她争辩再多也是白费口舌,他锱铢必较,绝不会退让一寸。

    甜沁灰头丧气离开。

    路上,丫鬟仆人见了皆停下恭敬唤她一声夫人。熟悉的称谓引发极大的恍惚,甜沁接受不了变成夫人的事实。

    “你累不累?”这是她离开前最后一句对谢探微说,她真的很困惑,他投入这么大精力事无巨细地干涉她的生活,难道他自己不累吗?

    “不累。”谢探微笃定而答,生冷而瘆人的神色。谁会觉得自己热爱的事累,困住她是他一生要做的,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成就感。

    “只要是你,我的渴望永远不会休止。”

    那意思反过来,他厌倦咸秋在内的所有女人。

    甜沁并不感到荣幸。

    她对他的偏执产生了极致的怨恨,恨来恨去无处发泄,恨自己的窝囊,生来卑微孤身,非是手握权柄的人。

    上天给了她一次宝贵重生的机会,却不给她与之适配的权力和高位,让她重蹈覆辙。

    甜沁说完那句话头也不回,谢探微蓦然攥住她的手腕,情到极处,极其冷漠地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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