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2/6页)

天色昏沉,初秋下起小雨,他提着一盏灯,穿过长长的乌木长廊,第一次看到了她。

    她坐在庭院中,背影清瘦,披着厚重披风,交织在如雾的雨中,白色衣角在风中轻轻摇晃,有种冷冷清清的萧索味道。

    地上落满海/棠花,被雨水打湿。

    六角廊檐边挂着琉璃灯,灯光照在其上,便散着五彩斑斓的光,风轻轻一吹,便微微颤动。

    他便站在廊下,看着那摇曳的灯,光影错落,暗香飘浮。

    他朝前走一步,踩到枯叶,‘吱呀’一声,非常轻微,但女人还是察觉到了。

    她回头侧眸,看到了他。

    谢无筹也看到了她。

    雨水顺着女人纤长眼睫往下滑,全身并无过多修饰,水滴状的耳铛,乌发被木簪束起,鬓角碎发被风吹拂起来。

    红色海/棠花瓣落在她肩头、发间,灼灼光华。

    他的眼眸微微闪烁,此刻,倒是生出几分犹豫。

    直到,不知何时,一阵风吹过,提着的灯被吹灭了。

    那女人莞尔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他却愣了一下,手中的灯倏然掉入地面,他俯身拾起灯,随后便朝她的方向而去。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动听,从袖间抽出一条雪白的锦帕,细细擦着他的脸。

    他站着没动。

    女人手指有些冰冷,但却很柔软,就像这细雨一般,她的身上还有一股独特的香味,有点苦、略涩、又沾着点浅浅腥味。

    他眨了眨眼,任由那帕子拂过他的发丝间、脸间。

    突然,他眼眸微微顿住了。

    女人瘦弱的腕间缠着厚厚白布,却是渗出猩红的颜色,一点点变得暗红,如层层包裹着的陈年琥珀。

    他想到了曾经那男人的话,母亲在治病。

    她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他有些费解,但转瞬即逝。

    女人停下来后,又将他抱在怀中,他乖巧的一动不动。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尤其是在他全身心想要讨好别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女人轻声问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迷路了。

    他说是特地来找她的。

    女人似乎有些疑惑,问为什么来找她。

    他仰着头,盯着女人漆黑的瞳孔,脆生喊其‘母亲’。

    那瞬间,女人笑容凝固在脸上,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那瞬间有一种颤栗传遍她全身,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

    女人身上的披风掉落至地上,她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死死捂着缠绕着白布的手腕,扣动着,那猩红范围逐渐扩大,染红了她的手。

    谢无筹脸很疼,喉间也涌上血腥味,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他一动不动看着女人的动作。

    看着她从温婉、宁静模样,变得崩溃,失控。

    女人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是像是不满足,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银色的、掌心大小的刀,刚要朝手心划下去,却被人制止了——

    那男人回来了。

    男人将母亲抱回去。

    他听到了叮当作响的声音,冰冷、剧烈。

    看到了女人脚踝上的金色镣铐。

    他现在知道了,方才只不过是母亲没认出来他,现在认出来了。

    同时,他也知道了——

    母亲不喜欢他。

    甚至是,极为厌恶他。

    他被男人带下去,鞭挞二十,禁闭半月,以视惩罚。

    下人好声安慰他,给他带来吃食。

    但无人知道的是,他其实并不伤心,也不在乎。

    他与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天生就缺少这类情绪。

    他只是感到费解。

    他注视盆中的水。

    孩童生的极好,瓷白如玉,淡淡金色瞳孔在昏暗中闪着幽光。

    为何,不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