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3页)

上车开始,就忙个不停,一直在照顾万里跟他,没有歇息的时候,他把鸡蛋默默吃了,动作笨拙地从祝馨手里接过万里,对祝馨说:“你吃点东西,再睡会儿,从首都到津市,要好几个小时,等到津市了,我再叫你。”

    咦?这男人什么时候良心发现,知道她劳累的慌,主动来抱孩子体恤她啦。

    祝馨也不客气,拿出一张饼、一个鸡蛋囫囵吃了,叮嘱邵晏枢,“别让万里看太久外面,伤眼睛,玩一会儿你就得抱着他去厕所尿尿,免得他尿湿裤子。你要是腿脚不方便抱他去上厕所,你就叫醒我,我抱他去。”说完歪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补觉去。

    邵晏枢要去农场下放,轮椅居然被丁建白的人一起带上了,虽然他现在能勉强下地走动,但走不了几米远就得休息。

    祝馨是担心他没那个力气,抱着二十多斤重的万里,去车厢连接处上厕所,这才叮嘱他。

    这对邵晏枢来说,是小妻子对他体能的不信任,他是身体还没复原,不代表他是真正的残疾废物。

    这些天,他天天都在抓紧时间做康复运动,身体各项功能已经恢复了七成,不过为了应对那一群又一群一心想把他斗倒的红兵小将,他只能装成弱不禁风、一碰就倒的模样。

    邵晏枢怕那些红兵小将吗?他自然是不怕的,他已经年过三十,是出生在抗战时代的人,年幼的时候,曾经跟随父母辗转各大战场城市,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他要想对付一个人,一群人,有得是手段和阴招。

    以他现在的双重身份,只要他略微耍些心机手段,谁得罪他,都能被枪毙。

    但是大势所趋,他不能跟整个时代的人为敌,他得迂回作战,顺应革命洪流。

    他从骨子里就十分讨厌劳动,这可能是跟他优渥的家庭生活条件,他的母亲是沪市人,十分讨厌乡下泥土,一直养尊处优有关。

    他不想下放,不想去农场里干活,可他知道,要想在这个混乱无章的世道生存下去,他必须要学着祝馨,不按套路出牌,顺其自然,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他去农场下放,是必然的,大家都想看到的结果,但他能从农场平安返回机械厂,那将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车窗外,风景一闪而过,蓝天白云下,广缪的北国土地,正随着春日的暖阳,焕发生机。

    邵晏枢双手护着站在他腿上往外看的万里,万里一双黑曜石般亮闪闪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看着窗户外,不停穿梭的旷野,嘴里时不时发出稀奇地噢噢声。

    看了好一会儿,万里下意识地要跟妈妈说话交流,一回头看到是那个话不多说的爸爸,他先是歪着脑袋仔细看爸爸两眼,确认他没发脾气,才壮着胆子,小手指指着车窗外,跟爸爸交流,“爸爸,叙。”

    这是万里头一次,如此标准地喊爸爸两个字。

    邵晏枢心里颇为感动,也跟着他学:“叙。”

    “叙!叙!”万里小手朝左方向指着,语气有些着急。

    邵晏枢顺着他指得方向看过去,铁道下面有一条长长的沟渠,种了成排高大的侧柏树,那是首都地界,特有的古老树种之一。

    邵晏枢恍然大悟,原来万里说得叙,是树。

    二十多年前,国家遭受重创,如今的首都,以前的北平,被日军狂轰滥炸,民宅房屋、古老大树大量被炸毁,周边平原田地也进行过大面积的轰炸,在建国以前,基本看不到一颗完好存活的大树。

    建国以后,华国人民生活渐渐进入正轨,家园田地不断重建,那些用生命捍卫国土的士兵鲜血飘撒在这片广缪的土地上,滋养着每片土地的庄稼,滋养着每颗新种的树木,经过近二十年的风吹雨打,长成一颗颗能遮风挡雨的大树,让活着的子孙后代,见证它们意气风发的身姿。

    万里,好看吧,这是你曾祖父、你爷爷、你堂爷爷他们,用生命捍卫的土地,用鲜血滋养的大树,为你们这些子孙后代拼命换来的绝美风景,你该看,也该欣赏的。

    邵晏枢抱着万里,望着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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