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1/3页)

    哐当一声,那柄黑漆弓掉在地上,让人心里跟着为之一震,秦奕游将手心在红裙上蹭了蹭,侧过身不想再看他:“赵明崇,你该感谢我阿爹救了你的命,你该感恩戴德、千恩万谢。

    我说的不是十二年前那次,我说的是这一次。”

    如果不是因为赵明崇是她爹用命救回来的,她真的会...

    “我不能让我爹白死。”

    说罢,她转身离去,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身后的侍卫们见此也一齐聚向了赵明崇。

    乌发随着她步伐在肩头轻轻晃动,腰间坠着的玉环发出细碎声响,远处池面上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还有船工号子隐约飘来。

    她的步子迈得比平日大些,靴底踩在青砖上能感受到路面的凹凸。

    嘴角缓慢勾起,背对着赵明崇她高声道:“太子殿下,祝您绍隆圣绪,海宇乂安;万寿无疆、得偿所愿!

    你我二人从此乾坤各宽,鱼鸟殊迹;他年陌路,只作仇雠;生生世世,勿复相逢。”

    这话十分大逆不道,让众人都不安地对视了一眼。

    “秦奕游!”赵明崇在身后大声喊她,可他没有追,秦奕游也没有停。

    她心里走神地想着:也不知道赵明崇今日在这楼船上是给她准备了些什么?

    今日是她生辰,可也是她阿爹的忌辰。

    风里夹杂着水的味道,甜甜的闻久了却有有点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裙子,她轻笑了一声,突然间又觉得无论赵明崇准备的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不在乎了。

    第67章 十二年前

    景庆十年四月, 延州。

    赵明崇是藏在一车的粮草中才进的延州城。

    日光直直地泻在延州城门的青砖上,守门的兵卒各个手中拿着长枪。进城的队伍排得不长,多是些肩挑背负的百姓, 箩筐里装着干菜, 扁担上挂着油葫芦。

    赵明崇藏身的这辆粮草车正缓缓向门洞移动, 车板上垛满了鼓囊囊的麻袋, 散发出陈谷壳子的干涩气味。

    拉车的驴子瘦骨嶙峋, 蹄子在浮土上踢踏起小撮烟尘。押车的民夫走在侧旁草帽压得极低。

    兵卒立马走过来盘查,让赵明崇的一颗心不知不觉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手紧紧攥着身边麻袋的绳索,手心满是黏腻的汗。

    “干什么的?”

    那民夫立马陪笑上前,操着一口他听不懂的土话和兵卒周旋, 索性兵卒只是绕着粮车打量了几眼就放行了。

    赵明崇蜷缩着的两条腿早就麻了,发顶沾了几丝干草屑, 脸上沾满了尘土, 可他心中只有庆幸。

    庆幸他跋涉了半个月,终于在今天到了...延州了。

    他娘离世后丧仪极为隆重,宫人全都忙得脚不沾地,在心腹侍卫们里应外合的护送下,这才让他逃出了宫。

    脑海中想了一万遍要去哪, 可最终他还是想起了他娘的贴身侍女告诉他的那些话...

    既然他娘生前一直想去西北看看, 那么就由他这个儿子亲自走这一趟吧。

    一开始赵明崇是跟着一队往西边去的皮货商,后来商队领头嫌他累赘, 趁他睡觉时把他丢在了半道上,也是他心够大那都没醒。

    后来他又跟着一对走亲戚的夫妻走了几天,那夫妻二人一开始对他极为和善照顾,可...最后却趁着他吃饭时, 偷了他身上的全部银钱跑了...

    那可是五十两银子!五十两!

    一想起这个,赵明崇就气不打一出来,还什么一国储君呢?没了这个身份,他在外面什么都不是。

    之后就是跟着走街的货郎、往鄜延路送家书的驿卒、运粮的民夫...一路搭讪,一路蹭吃蹭喝,一路撒谎。

    在他过往的九年时间里从没受过这么多气,也从未像这样被人嫌弃来嫌弃去过。

    不过一想到宫中之人急疯了似的找他却还不敢声张,而太子本人早已神不知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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