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路前几日也爆发了时疫, 尸横遍野、死伤枕籍。

    偏太子殿下前段时间刚去两浙路视察,于是便有流言说...说是太子殿下不贤,上天这才降罪于我大周...”

    她听到这话直接讥笑出声,“这话竟也有人信”

    霁春嗫嚅着道:“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不无道理,不然怎就这么巧...”

    行吧,封建时代的古人就是如此迷信...

    不过这太子也真是倒霉催的,而且最诡异的是官家居然也就顺着流言下了罪己诏,可见他这太子之位做的是不太稳。

    估计这天家父子情分也是少的可怜,遇上这事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保护自己的孩子...

    秦奕游又问:“那然后呢?”

    “说是官家要举行祭祀,祈祷神灵祛疫,咱们宫里也要跟着行内庭法事,想必不日就会有大相国寺的僧人进来诵经祈福的。”

    她点点头只说知道了。

    她一边想着这景庆二十二年可真是开局不利,怕是这一年也不见得能安稳;

    一边看着手中各司局呈上来的记录,再对比新送入安乐堂的染病宫人的轨迹,她在试着预判可能的染病宫人,片刻后才对霁春吩咐道:“先将昨日再在御花园东南角当值的宦官和茶水房轮班的宫女安排去保寿堂隔离观察。”

    果然不出两日,这些人全都出现了染上疫病的症状,不过所幸她提前叫人将其隔离,这才没有扩散至更多人身上。

    连沈尚宫心中也是佩服,见道她时连连夸赞道:“秦掌薄此法虽繁琐,但却是极为管用。”

    宫中就这样一直笼罩在恐惧彷徨的愁云中,等来了正月十五上元节。

    往日金碧辉煌的殿宇此刻显得暗淡,宫道两侧本应缀满元宵彩灯,今年却只挂着些已然褪了色的旧绸,在穿堂风中无力地晃动着,一幅风雨飘摇。

    远处的东华门附近,隐约能看到几缕灰白色烟尘升起,大概是在焚烧艾草吧...

    去往尚食局的路上,秦奕游遇见零星几个内侍弓着身、用厚布掩住口鼻,将一些用过的器皿布料匆匆搬往别处,这些人大多都脚步虚浮眼神闪躲。

    路过的每一座宫殿大多都是门户紧闭,到处都是压抑的咳嗽声。

    正常来说,上元节当日官家是要率领宗室去祭拜天地祖先的,后妃也要在内廷中举行祭祀,宴席后分发恩赏,待到夜晚还要去登宣德楼观灯。

    可现在这样子...这些能不能办都得另说,就算能办也是要一切从简。

    本来她们司薄司今日上午也是要巡查宫苑、协调人手的,下午兼领节膳、分发灯品,夜里负责伴驾侍灯、回收核验。

    可今日秦奕游在领了盐豉汤配圆子、滴酥鲍螺后就回到值房里接续干活了。

    在桌案上拆开家里托人送进来的食盒,里面是滴酥水晶鲙和焦,都是一些汴京城中的街头风味。

    这段日子里宫里的人出不去,宫外的人进不来,家里人也只能用这种方法关心她了。

    她左手指尖拈着金黄酥脆的焦,糖霜碎屑粘在指尖,咬下去里头的豆沙馅还滚烫,裹着陈皮碎和蜜渍桂花瓣,另一边用右手展开食盒里最底下放着的一张字条。

    本以为家里会趁着这次机会写一番长篇大论的信件给她,却没想到上面就四个字:吾妹珍重。

    她心里顿时觉得酸酸的,而后便是一种自己家的傻孩子终于成器了的欣慰。

    没想到平日一向不正经的堂兄,这次终于能办回人事了。

    还没等她每样品尝一遍,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霁春砰地推开门,声音凄惶:“大人!司薄司出事了!咱们司里...周掌薄染病了!”

    秦奕游耳朵嗡地一声,这是司薄司第一个染病之人,而且...周颐禾...

    她戴上面衣和手套后就冲向司薄司的后厢,进去看到榻上之人的第一眼她人就傻了。

    周颐禾躺在榻上右手从锦被边缘滑出,无力地垂在榻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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