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1/3页)

    第120章

    郭舒云随口几句诗, 说得卢照邻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卢照邻是谁啊。

    即便他眼下风痹缠身,形同废人,当年也曾是名满长安的才子。一句“长安大道连狭斜, 青牛白马七香车”,写尽了长安繁华。

    他自幼聪慧, 十岁便离家远游, 博学能文, 年少成名。邓王对他一见器重, 引他为府中典签, 亲口赞他“此吾之司马相如也”。

    那时的他, 是何等意气风发。直至邓王薨逝, 他被调离长安, 远赴益州任新都尉。

    在蜀地,卢照邻相逢王勃, 诗酒相伴。

    彼时,他也遇见了郭舒云。

    二人两情相悦,她还怀了他的骨肉。

    卢照邻满心欢喜, 想着返长安再谋仕途, 给她和腹中孩儿一个安稳归宿。

    回长安之后, 卢照邻却典选落第, 更是遭人诬陷下狱。虽经友人多方奔走让他侥幸脱身, 却又染上恶疾, 身体日渐沉重。

    许是遭了天妒,屋漏偏逢连夜雨,卢照邻唯一依靠的老父,也在此时撒手人寰。

    风疾日夜蚕食着卢照邻的躯体,丧父之痛压得他喘不过气, 半生仕途,到头来连个立身之地都没挣下。

    他连路都走不得,这般模样,要他如何去面对郭舒云?

    当年骆宾王写诗文斥他,满长安、满洛阳、满大唐的人都在骂他。

    他没有还口一句。

    难道要他拖着一张病榻,还是匍匐在地,狼狈不堪地回去寻她?

    他对不起她,对不起她......

    而今他已是四十来岁的人,风华早谢,当年那点少年心气,早被病痛磨得一干二净。

    他的一只手废了,双脚蜷缩扭曲,连方才提笔写上一句“得成比目何辞死”,都写得歪歪扭扭。那纸上因手抖而溅了不少污黑的墨点子,不成字样。

    他这般模样,怎配再见她。躲都躲不及,又怎敢相见。

    瞧。

    多年未见,她还是那样美。

    卢某沉疴缠身,日渐枯朽。

    而云娘风华正好,芳颜如初。

    思及此,卢照邻疯了一般往后缩,甚至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他依旧念叨着,“云娘,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郭舒云叹了叹,“郎君别躲我了,我三月来长安,其实早就去你隐居的山中偷偷瞧过你。”

    被子颤抖了几下,但卢照邻依旧缩着,不肯出来。

    在场众人看得发愣,面面相觑。不是在审案吗,怎忽变了光景。

    陆瑾打破了这番场景,“既然郭娘子与卢先生旧识,那张家鱼肆壁上的诗句,到底时不时你郭舒云所写?”

    郭舒云深吸一口气,转向陆瑾。

    她垂首答道:“回少卿大人,正是民女所写。”

    “为何?”

    郭舒云抬眼,怒斥:“因为张宝信就是个畜生!他与我妹妹许诺,说定会娶她,可转头便另娶他人!”

    她嗤笑一声,“说起来也好笑,他大字不识几个,送给我妹妹的情诗,竟是抄的《长安古意》里的句子。”

    陆瑾问:“所以,你杀了他?”

    “我没有!”

    郭舒云眼眶通红,声音也高了些,“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死在了一堆比目鱼之中,这真是天大的报应......他负了我妹妹,我写那两句诗给他,不过是让他看清楚,这是不是他当年追我妹妹的诗?他不会写,我便替他写!他这样的人,他这样的人......”

    她反复喃喃。

    被子里忽传出卢照邻嘶哑的声音。

    “他这样的人,与我无异。云娘,我也是这样的人。”

    郭舒云一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卢照邻的声音从被子底下断断续续地传来,“若不是我当年回长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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