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第1/3页)

    “奴才进去收恭桶。”

    领头的侍卫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那只桶,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

    “行行行,进去吧进去吧。快点。”

    程戈弯了弯腰,拎着恭桶,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殿内烛火通明,却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程戈抬起头,那四个老臣还坐在那里,保持着陈正戚离开时的姿势。

    活像四座雕像,凝固在这满殿的烛火里。

    程戈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手里还拎着那只恭桶。

    他把恭桶轻轻放在地上,直起身,然后他轻轻咳了一声。

    没有人动。他又咳了一声,比方才重一些。

    林逐风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程戈。

    那目光浑浊得很,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可当他看清那双眼睛——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程戈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轻轻抬起来,在左袖口上抚了抚。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快得像是随意掸了掸灰。

    可林逐风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程戈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得很稳,靴底落在金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林逐风面前停下来,然后他弯下腰。

    “太傅,奴才前来……清理污秽。”

    那“污秽”两个字,咬得极轻,却又极重。

    门轻轻开了,一道人影从殿内出来。

    他低着头躬着腰,手里拎着一只恭桶,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发出一声闷响。

    烛光从身后漏出来,在他背上落了一层昏黄的影,又很快被门缝夹断。

    门在身后合上,他没有回头。

    只是拎着那只桶,一步一步走向那几个守门的侍卫。

    夜风灌进袖口,吹得袍子贴在腿上。

    廊下的灯笼晃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从这头拖到那头。

    他走到那几个侍卫面前,停下来,弯了弯腰。

    领头的侍卫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只桶,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他抬起手,朝那人影挥了挥。

    那人影没有出声,只是又弯了弯腰,然后拎着那只桶,转过身,往夜色里走去。

    脚步声很轻。

    一下。

    一下。

    渐渐远了。

    最后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只剩那只桶,还在夜色里轻轻晃着,晃着,晃进了黑暗深处。

    ………

    子时。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火有些倦了,跳得慢慢吞吞,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南殊坐在案前,听着暗卫的禀报。

    “……人手已经集结完毕了分散在各处候着,谨听家主吩咐……”

    林南殊垂着眼,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咔。”一声极轻的响动,从窗边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撞在了窗棂上,又像是一只野猫踩碎了瓦片。

    可林南殊的眸光猛地一凝,他的手指顿在半空。

    暗卫的声音戛然而止,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林南殊抬起手,朝他摆了摆,“你先退下吧。”

    暗卫愣了一下,随即松开刀柄,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从门口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林南殊一个人,他坐在那里,没有动。

    只是看着那扇窗边等了几息,又等了几息。

    忽然——那扇窗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黑影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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