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2/3页)

    “没有。”从重逢至今的每句对话,每个眼神,庄青岩都反复回忆过,比刀刃在骨头上刻下的痕迹还清晰,“是我不识好歹。”

    桑予诺又问:“‘本来打算毕业后继续攻读硕士,再申请硕博连读,后来……’我为什么没读成?是考不上吗?”

    “不!你从小又聪明又用功,要不是因为我,你完全可以轻轻松松一路读到博士。”

    “‘放弃学业是你自己的决定,这锅我可不背’,这话谁说的?”

    自己说过的混账话,句句如回旋镖扎回心口。庄青岩立刻答:“狗说的!所有的锅都该我背。你没有实现梦想,没有继续深造的条件,都是我的错。”

    “‘你倒把从前忘得一干二净,说过的话像放屁。谁欠谁还不一定’——我这话有没有冤枉你?‘这八个亿,每一分钱都是你应该出的血,你活该’——我这话有没有说错?”桑予诺提高音量,句句紧逼。

    庄青岩心痛如绞,溃不成军:“没错,一点都没错……”

    “你骂我是职业骗子,到底谁才是骗子?”

    “是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信守承诺,我才是那个最可恶的骗子。”

    桑予诺深深吸了口气,干涩的眼眶里陡然涌出滚烫的酸楚。他哽咽道:“你怎么能骂我贱……说我可以随便给人摸,给人上,说我跟出来卖的没区别……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话?!庄青岩,你把枪塞进我嘴里时,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扣扳机的念头?如果那下我没犯贱,没献身,你脑子里那根弦一断,就会杀了我,对不对?!”

    庄青岩恍惚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扣下了扳机,但出膛的子弹,打中的是此刻自己的头颅。

    他被洞穿了,炸碎了,每根骨头、每块筋肉都撕扯下来,和着全身的血,献祭给他唯一的神明。他的灵魂跪在被自己玷污的神像前,祈求宽恕与……死而复生的爱。

    ——他怎么配再提“爱”?可他就算死,风化成枯骨的手指,也要伸向所爱之处。

    庄青岩拥抱着桑予诺,双臂随着膝盖的弯曲,一点点滑下,从对方的肩背,到腰,到腿。他跪在桑予诺脚前,双臂仍死死圈着,额头抵着对方大腿,喉里挤出濒死野兽般绝望的哀鸣:

    “诺诺……小诺……你给我一枪吧。你杀了我吧!”

    桑予诺仰起头,破碎地呼吸着,重重眨眼,让眼泪倒流回灼烫的眼底。他颤声说:“别叫我小诺,你不是岩哥。”

    “我是!是小诺的岩哥,也是桑予诺的庄青岩……”庄青岩用力圈着他、头抵着他,“你说我爱的是自己臆想中那个温柔体贴的‘完美妻子’,说我叶公好龙……但是诺诺,就算你真的如你所言,满心恨意、精于算计、嗜钱如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也一样爱你。

    “每个阶段,每一面的你,都是你。无论我失不失忆,都会不可抑制地被你吸引。

    “就算我以为自己被骗、被辜负、被摧毁,愤怒到极点,深深恨你的同时,也从未停止过爱你。

    “——我只是恨你,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哪怕是为了钱……恨你不肯把戏演到我死的那天,恨这个差点要了你命的骗局,仅仅只值八亿……”

    桑予诺从他臂弯中抽出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头发:“庄青岩,你凭什么恨我?弄清楚,恨的资格在我这边,爱或不爱的权利……也属于我。”

    庄青岩顺着他手上的力道仰起脸,眼底是几乎破碎的企求:“你收回去了吗?小诺,你告诉我,曾经许下的约定,对我的感情——无论是哪种都好,你真的全部收走了,一点也不剩?”

    桑予诺张了张嘴。

    那个本该脱口而出的“是”字,卡在气管里,如鲠在喉。

    他想咳出那根刺,但这么多年过去,它早已扎进血脉生了根,根系盘错,深入骨髓。如果想要拔出来,会连带着扯出一串心肝脾肺,鲜血淋漓。

    ——我不爱你了,庄青岩。你情绪那么不稳定,经常炸毛。你还莫名其妙地手贱,失忆,出口伤人。你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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