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第2/4页)

,这十秒里车厢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呼呼的。

    十秒之后冯雪知道她不会主动开口了。在这种事上冯雪是不会跟她讲什么分寸感,她把苏汶婧当半个女儿看待的,不对,不是半个,是大半个。

    她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叁十多岁了,单身,养一只叫牛奶的橘猫,给猫过生日,不给猫绝育,说这是猫的人权。她所有的耐心给了工作,所有的纵容给了苏汶婧,在她眼里苏汶婧就是一个小孩,一个长得比别人高一点,比别人好看一点,但本质上跟所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会犯浑的小孩。

    小孩犯错了要教育,教育的前提是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要是不说,以后也是要给我讲的。”冯雪的语气放平了,不逼她,但也不让步,“现在……算了我指望不上你。有联系方式吗?我来跟他联系,大不了用钱封口。”

    苏汶婧靠在座椅上,下巴缩进大衣领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他不缺钱。”

    冯雪看了她几秒,然后又看了看她的脖子。

    那片吻痕从领口边缘露出来一小截,紫红色的,冯雪的目光在那片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苏汶婧的脸上。

    苏汶婧的表情很奇怪,既没有害怕也没有羞耻。

    冯雪闭了闭眼睛,她深呼吸了一口,胸腔起伏了一下,然后吐出来,她的脑子里把刚才的信息拼了一遍,断不掉,不缺钱,回国,家里,那杯酒,她像拼拼图一块一块地合上,最后一块落进去的时候,她鼓了口气。

    “你不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苏汶侑。”

    苏汶婧愣了一秒,然后她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冯雪。

    震惊写满脸上,到她的瞳孔,那种被猜到的惊讶太显而易见。

    冯雪看到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试对了。

    “苏汶婧!”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又立刻压下去,但这次没压住尾音,尾音往上翘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急,“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男人这么多!你——”

    苏汶婧伸手捂住她的嘴,冯雪的嘴唇贴着她的掌心,温热潮湿的,还在发出被闷住的嗡嗡声。

    苏汶婧说:“你小点声!我妈的酒桌上不干净。”

    冯雪不动了,她的嘴被捂着,但眼睛是自由的,那双眼睛直视前方的道路,里面的愤怒像潮水一样退下去,露出底下的礁石,那是心疼,赤裸的心疼。

    苏汶婧松开手,冯雪没说话,她需要冷静一会儿。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半分钟后冯雪开口。

    “那苏汶侑呢?你妈有毛病给你们两个下药睡一起?”

    苏汶婧摇摇头。

    “没有,只有我的那杯酒不干净。”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最后还是说了,“我喝完就跑了,后来……苏汶侑大概是发现不对劲了,毕竟我是他亲姐,他要不拉着我,后果更惨,可能我嘴里还残留一些酒渣,就拉着他吻,没章法了,脑子真不清醒,就那么……”

    她没有说完,句子的尾巴断在那里。

    冯雪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一下,两下,不重,但每一下都很实在。

    “你妈真不是个东西,”冯雪说,语气里没有愤怒了,愤怒已经过去了,“你爸更没好到哪里去。”

    苏汶婧没说话。

    冯雪是知道一些的,苏汶婧跟她说过一些,一点一点地说完。

    家里的事她很少提,偶尔喝多了酒,在冯雪工作室的沙发上躺着,会突然说一句“我妈今天又打电话来了”,然后就不说了。

    冯雪不主动问。

    她知道苏家的生意交给二叔在做了,苏汶婧她爸没实权,没说话的份,在公司挂个名,每天去坐班,签一些不需要决策权的文件。她妈脾气差,是那种把所有的怨气都发酵成毒液的人,在家里喷洒,谁离得近谁遭殃。

    她爸是个软男,护不住自己,更别提护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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